维维推开马车门。
外面的空气比英国冷得多,干燥的风从河床方向吹过来,带着石灰岩粉末的细微触感,打在斗篷表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裹紧斗篷,将毡毯搭在肩上,沿着岩石边缘走下河床。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松散的碎石和尘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偶尔会有石块在脚下滚动,需要稍微调整步伐来保持平衡。
卡珊德拉跟在她后面,银罗盘在腰间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偏下——地下深处,和约旦河谷七道封印的几何中心方向完全吻合。
哈利走在最后,肩上挎着帕比准备的那个篮子——干粮和保温壶的重量在长时间步行后变得明显。
他调整了一下带子的长度,让它更贴合肩部。河床的地面比预想的要平整一些,但碎石散布在路面上,每一步都需要注意落脚的位置。
五百米的距离在夜色中走起来比预想的要长一些,河床两岸的石灰岩崖壁在月光下呈现出明暗交错的纹理,风从崖壁的缝隙中穿过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叹息。
风从河床前方吹来,带着一种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运转,声音通过岩层传导到地表,被两岸的崖壁反射放大,形成了持续的低频震动。
前方,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出现在河床转弯处的岩壁之间。
光幕的宽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高度大约两米,边缘紧贴着两侧的石灰岩壁,像是一扇由光构成的窄门。
门楣上方刻着一组符文,形状和霍格莫德外围临时通道入口的符文类似,但更紧密、更密集。
维维在光幕前停住脚步,将右手抬起,掌心朝向光幕。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光幕表面漾开一圈和之前在霍格莫德外围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波纹。
光幕中央出现纵向裂隙,裂隙向两侧展开,露出后方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
维维没有犹豫,侧身穿过裂隙,走进通道。
卡珊德拉和哈利紧随其后,在哈利完全进入通道之后,光幕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通道里比外面的空气温暖一些,但干燥程度和外面一样,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悬浮着,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点。
石阶向下延伸,台阶表面粗糙,踩上去很稳。
石阶通道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开始变宽,从原来的一人宽逐渐扩展到能容纳两人并行的宽度。
通道两侧的石灰岩壁面上开始出现符文,最初的几组符文是联合会标准的银白色,刻痕平整,像是刚刻上不久。
但随着通道继续向下延伸,符文的颜色发生了变化——银白色逐渐变淡,过渡到一种浅灰色的色调,字体也变得有些不同,线条更细,间距更密。
“这是更早的符文。”卡珊德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联合会技术组在新刻符文覆盖了一部分旧符文的表面,但下层的旧符文没有被完全覆盖,还能看到轮廓。”
“这些旧符文是什么时候刻的?”哈利问。
“可能是那个人建造节点网络时,在各节点内部刻的基础符文。”卡珊德拉说,“它们在净化程序中没有被清理,因为不是路西法的信号残留,而是节点本身的构成部分。联合会技术组只在它们表面加盖了新的符文层,用来加强节点的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
维维在一组旧符文前停下,蹲下来仔细看着刻痕。符文的线条确实很细,间距非常均匀,和她在节点零地下第四层见过的那种手法完全一致。
手指轻轻触碰刻痕的纹理时,能感觉到石面微微发凉,指尖沿着线条移动时,会有极轻微的阻力变化——像是石面在接触魔力的瞬间会产生微弱的吸附力。
“这些符文的结构和节点零地下第四层的符文几乎完全相同。”维维站起身,“她建造每个节点时用的都是同一套基础符文,只是根据地理条件做了微调,适应不同地层的岩石材质和地脉走向。节点七的地层深度比节点零更深,所以基础符文的排列密度比节点零第四层的符文高一些,但结构框架是相同的。”
“那新出现的深紫色魔力残留,”卡珊德拉说,“有没有可能是在利用这些旧符文的结构框架?”
“有可能。”维维说,“旧符文没有被清除,只是被覆盖了。如果有人能透过联合会的银白色符文层,接触到下方的旧符文结构,他们就可以在不触动表层屏障的情况下,改变旧符文的魔力指向。”
哈利站在通道中段,看着两侧岩壁上新旧符文交叠的景象。联合会技术组加盖的新符文层,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银白色光,而下方露出的旧符文轮廓,则像是被时间磨损的印记,只剩模糊的棱线。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问,“联合会技术组的新符文层覆盖了旧符文表面,按道理说,任何接触都应该首先触碰到银白色符文层,触发屏障警报。”
“如果新符文层的覆盖有缝隙呢?”维维从通道前方转过身,“联合会技术组在加盖新符文时,需要让新符文和旧符文对齐,确保两者的魔力流动方向一致。如果对齐不完美,新旧符文之间的交界处会出现微小的间隙。那些间隙只有几微米宽,比头发丝还细,联合会的标准检测设备可能无法识别。”
“技术组盖完符文之后做的检测,”卡珊德拉说,“主要是确认符文的整体运行状态是否正常,而不是检查每一个交界处有没有微米级的间隙。如果有心人专门针对这些间隙做文章,那就有可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触到下层旧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