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维维说,“但需要回去之后进一步分析。”
她登上马车,在车厢里坐下。
哈利和卡珊德拉先后上车,车门被马车夫从外面关好,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夜骐的翅膀在车窗外展开,气流将车厢托起,升入夜空。
地面上的干河床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变成暗色地面上的一处蜿蜒的线条,两岸的石灰岩崖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是一条沉在大地上的疤痕,然后被云层遮住了。
马车飞行的过程中,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维维靠在座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色中。
云层在窗外流动,深蓝色的天幕上偶尔能看到一两颗星星从云的间隙中露出,又在下一瞬被遮住。
卡珊德拉将银罗盘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罗盘的指针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联合会总部,然后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罗盘边缘,让表面银白色的光晕缓缓散去。
哈利打开帕比准备的那只篮子,干粮的油纸还在原位,保温壶的盖子已经拧紧了,表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夜骐马车的飞行比来时平稳一些,气流没有太大的波动。
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连绵的灰白色原野,偶尔能看到下方地形的暗色轮廓,像是沉在水底的大地。
回程的时间在安静的飞行中流走。车窗外的天色从深蓝逐渐变成灰蓝,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线浅橙色的光。
他们已经飞过了地中海,进入了欧洲大陆的上空。
云层开始变薄,露出下方大地的轮廓——深绿色的田野和灰褐色的道路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展开的画卷。
夜骐马车的高度逐渐降低,地面的细节变得越来越分明。
随后它平稳地降落在伦敦,车夫打开车门,三人依次下车。
他们沿着小路向格里莫广场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风比夜晚温和了一些,雪已经停了,云层正在散开,露出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间倾泻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门前石板路上,雪已经被清理过了,留下一层薄薄的霜花。
帕比站在门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提前推开了门。
她穿着一件厚居家袍,围裙系在腰间。
“回来了?雪停了,厨房里还有热汤。”
维维走进门厅,将斗篷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联合会技术组那边有消息吗?”
“金斯莱凌晨发了一封短信来。”帕比说,“他说联合会情报组在比对档案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黎凡特地区有一个名叫‘沙之眼’的隐秘组织,活动范围主要分布在约旦河谷和叙利亚边境之间的山区。联合会情报组在他们的活动区域内,发现了几处和节点七旧符文相似的刻痕。据说他们的魔力频率和欧洲体系差异很大,偏向一种暗色调的光谱。”
帕比重新拿起锅铲,走向厨房。
她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回来:“汤在锅里,煎蛋可以现做。”
哈利走进客厅,将篮子和帆布袋放在墙角。
他走到窗边,窗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留下一条细长的水渍,沿着窗框的边缘缓缓流下,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雪在晨光中慢慢融化,地面上的积水映着浅蓝色的天空。
厨房里传来煎蛋在油锅中发出的滋啦声,混合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穿过走廊和门厅,飘进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哈利在沙发上坐下来。
维维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件深灰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重新束好了,脸上带着洗过脸后的水汽和早晨特有的清爽。
她走到茶几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帕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煎蛋几分钟好?”
“几分钟就好。”维维说。
“几分钟到底是多少分钟。”帕比说,“我要掌握一下时间。”
维维想了想:“三分钟,三分半。”
“好,三分半。”帕比缩回厨房,锅铲碰撞锅沿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卡珊德拉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银罗盘重新挂在腰间。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将银罗盘放在茶几上,罗盘的指针稳定地指向正北。
“联合会技术组的数据分析大概需要几天时间。”她把腿放在哈利的腿上,用脚踢踢哈利的脸说,“化学分析和魔力频率对比都需要时间,实验室的样本处理通常需要两到三天。”
安妮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在楼梯口站定,看着客厅里的人,打量了一圈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各自安静地坐着。
帕比从厨房里端着一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四碗热汤、一碟煎蛋和几片烤面包,在茶几上放下碗碟时,碗沿碰在木面上发出的轻响,像是这个早晨里唯一需要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