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将面包放回托盘上：“暂时还没有。目前来说，只能等联合会技术组的化学分析报告，还有沙之眼的下一步信号。在这期间，不会有太多可做的事情。”
哈利将手搭在维维肩上：“那我们休息一下。”
维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需要休息。你在节点七用了不少魔力，虽然你自己没感觉到，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的恢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靠回沙发里，靠在哈利的肩膀上。
帕比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走向厨房。
哈利坐在沙发上，维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傍晚时分，门厅传来一阵猫头鹰振翅的声音。
哈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厅，一只深灰色的猫头鹰正蹲在衣帽架顶端，爪子上绑着一只信封。
他解下信封，猫头鹰抖了抖翅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信封的封口处印着联合会的银白色徽章，比罗齐尔小姐的信封上那枚稍微小一些，边缘的银线更细。
他走回客厅，在茶几旁坐下，拆开信封。信纸上是金斯莱的笔迹，比上一封信稍微整齐一些，但字母的间距依然不均匀，像是写的时候匆匆忙忙。
“格林德沃女士：
联合会技术组已完成对约旦河谷东岸两年前监测数据的第一阶段回溯分析。调取了六十八组原始波形数据，其中四组波形与联合会技术组现有记录中的任何已知魔力频率都不匹配。
波形特征与您在节点七封层表面检测到的深紫色魔力残留高度一致。四组波形的出现时间集中在两年前同一时间段，间隔从三天到十二天不等，持续时长均为六至八小时。
技术组分析认为，沙之眼在两年前已经对节点七的旧符文结构进行了初步探测，总时长累计约三十小时。探测范围覆盖了旧符文结构中约百分之三十的区域，不包含最深层的核心部分。
根据波形的强度和分布密度推测，沙之眼在两年前的探测中并未完整获取节点七的符文结构全貌，仅收集了外围区域的数据。他们在探测过程中保持了极低的输出频率，低于联合会技术组当时系统的自动过滤阈值。
联合会技术组将继续进行波形对比分析，并尝试重建沙之眼在两年前探测过程中使用的魔力频率序列。如果重建成功，将有助于推测他们的操作目标和意图。
联合会总部，A.T.罗齐尔”
维维将信纸放在茶几上：“两年前的探测覆盖了旧符文结构约百分之三十的区域，不包括深层核心部分。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来消化那百分之三十的数据，然后回到节点七做了零点零三度的偏转调整。”
“那他们现在掌握了百分之三十的信息，”哈利说，“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花了两年时间只完成了第一次的数据分析，说明那百分之三十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
“旧符文结构本身就非常复杂，”维维说，“她建造这个网络的时候，每个节点的符文都是独立的系统，而且节点七的排列密度比节点零第四层还要高。百分之三十的数据，以沙之眼的非欧洲体系魔力频率来解析，确实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卡珊德拉将银罗盘举到眼前：“技术组如果能重建沙之眼使用的魔力频率序列，就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分析方法，了解沙之眼的魔力体系如何理解旧符文，这对于判断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很有帮助。”
哈利将金斯莱的信纸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写更多内容：“罗齐尔小姐说技术组将继续进行波形对比分析。如果重建成功，他们就能知道沙之眼在解析节点七的符文结构时，更关注哪一部分。”
“如果沙之眼在两年前的探测中只接触了外围区域，”安妮说，“那他们目前的认知范围应该还停留在旧符文结构的表层逻辑上。零点零三度的偏转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理解了节点七的基础功能框架，但还没有深入到地脉深处的那一层。”
维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联合会技术组的数据回溯分析需要一两天时间出结果，这封信的内容已经给出了几个关键信息：沙之眼在两年前就开始接触节点七，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来分析旧符文结构的外围部分，然后在六周前完成了第一次操作调整，最近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接下来就看金斯莱和联合会的下一步消息了。”哈利说。
维维把信纸叠好放进口袋：“沙之眼的选择只有两种，继续等待，或者采取下一步行动。无论哪种，联合会技术组的数据回溯分析和联合会情报组的情报收集都会在他们行动之前给出预警。”
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客厅里，壁炉又重新点燃了，将暖意重新填满整个房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帕比在厨房里做了晚饭——简单的一锅炖菜配烤面包，味道比早餐的汤更浓郁一些，加了香料和红酒。她端着炖锅从厨房出来时，蒸汽在灯光下形成一团朦胧的白雾，带着洋葱和月桂叶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
“先吃饭。”她说，“等消息归等消息，不能饿着肚子等。”
五个人在长桌旁坐下，帕比把炖锅放在桌子中央，锅底落在木桌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给每人盛了一碗，把面包篮放在桌子中央。炖菜里的牛肉已经炖得酥烂，用勺子轻轻一压就松散开，酱汁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烤面包的边缘微微焦脆，表面刷了一层橄榄油和蒜末，撕开时内部松软，冒着热气。
哈利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喝着浓汤，热汤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慢慢蔓延到全身。
维维坐在他旁边，把面包撕成小块泡进汤里，等面包吸饱了汤汁再吃。
帕比坐在长桌另一端，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壁炉的火势。卡珊德拉吃饭的节奏很稳定，没有快也没有慢。
安妮坐在卡珊德拉对面，用叉子把炖菜里的胡萝卜块拨到盘子边缘。
“金斯莱的下一封信大概什么时候会来？”帕比问。
“如果技术组的数据回溯分析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应该会有结果。”维维说，“如果不顺利，可能需要再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