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
一声带着些许担忧的呼唤，将白铭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对上白小芷清澈却隐含不安的眸子。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抱着兔子玩偶，微微倾身，关切地看着他。
“你……脸色不太好。”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是……是今晚走累了吗？”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白铭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纷乱压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你很好，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白小芷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只是依旧和他保持着一点点距离，怀里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
白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想到她在【走镖】中被【山灵】占据了存在，其自身近乎消失。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微凉，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小芷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还是不习惯，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白铭握得很稳，却没有用力，只是那样静静地包裹着她的手。
“白小芷，”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声音低沉而清晰，“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在这里，你就是你。”
白小芷猛地抬起头，杏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我一直是我啊。”她怯生生地回应，“我是……白小芷，而且过去，我早不记得了。”
白铭知道她说的过去是【校园日常】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关于山灵，关于那场仪式的记忆，她是真的几乎全忘了。
“嗯，我知道。”白铭点了点头，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逐渐升高的温度，“只是以后可能要更小心一些了。”
“更小心一些？”她仰起脸，清澈的杏眼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要更小心？”
白铭看着她眼中疑惑的眼神，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意思是，以后要更紧地跟着我，别乱跑，也别轻易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走，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颊因为白铭话语再次泛起红晕。
她低下头，小声却认真地保证：“我……我不会乱跑的，一直都……跟着你。”
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带着点羞怯的模样，白铭心头那点阴霾消散了不少。
他松开她的手，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好了，不想那些了，时间不早了，身上都是外面带回来的灰尘，我去洗个澡。”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朝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还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上的白小芷。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她，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玉，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怀里的毛绒兔子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她正望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仿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白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靠在浴室门框上，平静地问道：“你呢？要洗吗？”
“啊？”白小芷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红晕，连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晚霞般的绯色。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仿佛这样能增加一些安全感，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用的……”
作为鬼魂，她确实无需像人类一样依靠水流清洁身体。
白铭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朝她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能看到她发顶柔顺的发旋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放缓了声音：“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可以放松身体，驱散疲劳……嗯，那种被温暖水流包裹的感觉，很惬意，就像……”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冬天里晒到最舒服的太阳。”
白小芷依旧低着头，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白铭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而且，你看，我们刚才在外面走了那么久，虽然你不会脏，但洗个热水澡，也算是一种……仪式？结束一天的奔波，彻底放松下来，准备入睡的仪式。”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脑袋：“你可以试试看。就当是……体验一种新的感觉？”
白小芷抬起头，撞进白铭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她抿了抿唇，脸颊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中的慌乱平息了不少。
她小声问：“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白铭笑了笑：“这个简单，洗完出来，你再像平时一样，变化上你喜欢的衣服就好。或者……”
他语气自然地补充道，“我这里有干净的T恤，你可以暂时穿一下，虽然可能很大。”
闻言，白小芷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不、不用！我……我可以自己……”
“好。”白铭不再逗她，“那你要试试吗？”
白小芷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终，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铭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好，我先去洗，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温热的水汽弥漫出来。
白铭探出头，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已经快速冲洗过了。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棉质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对白小芷说：“我洗好了，你可以洗吧。”
“嗯……”
白小芷站起身，抱着玩偶，有些手足无措。
“放松点，”白铭看出她的紧张，安抚道，“就是感受一下热水而已，不喜欢随时可以出来。”
白小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兔子玩偶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浴室，几乎是立刻反手关上了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