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她用一条宽大的、原属于他的白色浴巾,将自己紧紧包裹了起来。
浴巾对她纤细的身形来说实在过于巨大,从胸口上方一直严严实实地包裹到膝盖下方,只勉强露出了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双笔直白皙、透着淡淡粉色的小腿。
她赤着脚,小巧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十根脚趾微微蜷缩着,趾尖也泛着可爱的粉红。
“我……我洗好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像是被温水和蒸汽浸泡过,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直视白铭。
白铭看着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那些关于论坛、关于世界的沉重思绪,竟奇异地被冲淡了许多。
一种类似被羽毛尖端轻轻搔刮心尖的感觉,悄然升起。
他朝她走近两步,语气放得尽量平和自然:“感觉怎么样?热水还舒服吗?”
白小芷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汽。
她像是在认真回味刚才的感受,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嗯……很暖和。”
她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补充道:“水……打在身上,竟然……不冷,一点也不讨厌。”
说完,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更深的绯红,几乎要与她脸颊的颜色融为一体。
白铭闻言,心中一颤,世界如何,未来怎样,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眼前的人和物。
“喜欢就好。”他声音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头发还在滴水,过来,我帮你擦擦。”
“不、不用了!”白小芷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抱着胸前浴巾边缘的手指收紧,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我……我自己可以……真的!”
白铭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
他收回手,转而拿起那条干毛巾,递到她面前,温和地说:“好,那你自己来。小心点,别着凉了。”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她并非人类,大概率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冒。
白小芷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过柔软的毛巾,小声嗫嚅了句:“谢谢……”
然后便笨拙地用毛巾包裹住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开始轻轻擦拭。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毛巾的边缘溜出来,黏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汇聚的水珠沿着光滑的皮肤曲线滑落,悄然隐没在浴巾紧紧包裹的胸前。
白铭没有再盯着她看,那样只会让她更不自在。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似乎也稍稍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波澜。
等他拿着水瓶回到客厅时,白小芷已经大致擦干了头发,虽然发梢仍带着明显的湿意,但至少不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了。
她依旧裹着那条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白色浴巾,赤脚站在客厅中央柔软的地毯上,眼神有些茫然。
怀里的兔子玩偶之前被她放在了沙发上,此刻她空着手,更显得那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不早了,”白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温和地开口,“该休息了。去床上吧。”
“床……上?”白小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某个极其惊人的提议。
脸上刚刚因为擦拭动作而稍微褪去一些的红晕,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这一次连她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主卧室那扇虚掩着的门,又飞快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蜷缩着的脚趾上,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浴巾的边缘,身体微微扭动着,透露出极大的不安。
白铭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
他走到她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声音放得更缓:“只是睡觉。你今天走了不少路,虽然……”他顿了顿,想起她鬼魂的身份,“嗯,你或许不需要通过睡眠恢复体力,但放松下来,好好休息总是有益的。”
他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补充道:“而且,我也真的累了。”
最后这句话,让白小芷抬起了头,目光怯生生地投向他。
在客厅暖色调的灯光下,她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她熟悉的瞳孔里,确实染上了一层倦意。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弱的音节:“嗯……”
白铭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率先转身,走向卧室。
白小芷迟疑了大约两三秒,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她的步子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谨慎的猫咪。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晕,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静谧的阴影里。
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一侧,冷灰色的被子已经被铺开,看起来整洁而柔软。
白铭走到床的另一边,很自然地开始脱掉家居服,里面是一件同色的棉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结实的肩膀。
他没有避讳,因为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不同的是白小芷没有像现在一样出现。
白小芷站在床边,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她紧紧抓着身上的浴巾,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就这样裹着浴巾睡?还是……
白铭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他已经拉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坐了进去,身体靠在柔软的床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僵立在床边的她:“你可以像平时一样,幻化出你感觉最舒服、最习惯的衣服。或者……”他抬手指了指靠墙的衣柜,“我那里有干净的、没穿过的T恤,很大,你可以拿来当睡裙穿。”
白小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深色的衣柜,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条还带着湿气和沐浴露香味的浴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就在白铭以为她会选择去拿T恤时,她身上却闪过一阵极其微弱的淡青色光晕。
光芒一闪而逝,她身上那条白色的浴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舒适的奶白色长袖棉质睡衣。
款式异常保守,上衣是乖巧的小圆领,长裤宽松笔直,完美地遮住了从脖颈到脚踝的所有肌肤,只露出一双纤细的、白皙的脚踝。
最特别的是,睡衣的胸前和裤腿上,还点缀着几个可爱的草莓印花,为她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稚气与娇憨。
与此同时,她原本还有些潮湿的乌黑长发,也在这一刻变得完全干爽柔顺,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带着自然的微卷。
白铭看着这套突然出现的睡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的记忆力很好,非常确定自己从未给她买过这样的衣服,他的网购记录里也绝无此项。
那么,这身衣服的来源,或许源自她的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