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五行山下锁心猿,帝君探访问前缘。
鲜桃灵泉润枯吻,妙语玄机点迷篇。
大鹏闻风遁千里,金蝉贬世入尘烟。
卷帘失手遭严谴,流沙河畔苦熬煎。
光阴荏苒三百载,取经因果暗中连。
书接前文。
陆昭闻言也不恼,看了一眼铁扇仙,后者立时会意,从篮中取出几枚个大饱满的鲜桃递上。
那猴王正待细问,陡见此物,便像那蚊蝇儿见了血,两眼直勾勾盯着那桃,口中飞流直下三千尺。
不待多言,也懒得再问,一把夺过,哼哧哼哧啃了起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那桃是千泉山中所结,铁扇仙精挑细选,个个饱满多汁,甘美清冽,润喉生津,与那铁丸铜汁相比,简直是琼浆玉液。
陆昭在旁看着,但见这猴儿:
毛茸茸的手掌捧鲜桃,金灿灿的眼睛放光豪。
一口咬下汁水溅,连核带肉尽吞消。
甘液入喉清肺腑,铜汁铁丸尽忘抛。
百年苦楚得暂缓,眉宇间戾气渐消。
陆昭静静看着猴儿吃得急切,三口一只桃儿,仿佛饿死鬼投胎,眼中不由泛起笑意。
悟空吃得兴起,连尽三枚大桃,直到肚皮鼓鼓,方才罢休,胡乱抹了把嘴,长舒了口气,咧嘴笑道:“痛快!痛快!自被压山下,许多年未尝此等滋味了!”
陆昭见他吃得满嘴汁水,眼中戒备警惕去了大半,显出几分天真憨态,似乎又看见了梦中方寸山中那个顽劣跳脱的师弟,不由面露微笑。
那笑容温和慈祥,如兄长看幼弟,又似严父观顽童。
悟空抬头,正对上陆昭这般笑容,不由一怔。
他目光敏锐,立时看出这笑容乃发自内心,全无虚伪作态。
百年来,他见惯了山神土地的畏惧疏远,五方揭谛的冷眼监视,天将仙官的讥讽嘲笑,何曾有人对他露出这般真诚关怀的笑容?
悟空喉头动了动,想开口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百感交集。
他隐约感觉到,陆昭此来,绝非仅仅是“探望故人”那么简单。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玄元帝君,当年出手暗算的是他,如今第一个来探望的也是他。
只是...
他们非亲非故,甚至还有仇怨,对方为何要来看自己,还带这些鲜桃犒慰?
其中究竟有何隐情?莫非是有事求于老孙?
想到这,悟空嗤笑摇头。
他如今被压山下,自身尚且难保,与废人无异,又能帮得了什么...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有桃吃桃,多想无益。
最终,悟空只是低声道:“谢了。”便又抓起一枚鲜桃,默默吃了起来,只是速度慢了许多,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