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即驾云往东追寻,但大鹏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久寻不得,只得作罢,命一众土地山神加强巡视,若有妖踪,即时来报。
再说第二件大事,亦发生在西方胜境。
大鹏逃窜后没多久,灵山遍告三界,言说佛祖二弟子金蝉子,因不听说法,轻慢释教,于法会上打盹,被佛祖斥为“怠慢佛法”,贬其真灵,令其转生东土,历经劫难,以赎罪愆。
此时,两汉已亡、三分归晋,恰是晋惠帝永康元年。
那金蝉子一缕真灵投入轮回,降生为人,开启十世轮回。
陆昭在天庭闻此消息,心中颇觉惋惜。
他惋惜的并非金蝉子被贬——他早知此乃佛祖安排,金蝉子需经十世修行,方成旃檀功德佛,此是定数。
他惋惜的是,自己未能在那之前,应约往灵山拜访,与其论道。
当年陆昭受封“玄元真君”时,金蝉子曾奉佛旨,亲至清微天道贺,二人相谈甚欢。
金蝉子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对佛道之法皆有深研,陆昭与之论道,颇受启发。
临别时,金蝉子笑言:“他日帝君若有暇,可来灵山一游,贫僧当扫榻相迎,再续今日之谈。”陆昭当时应允。
不料此后事务繁忙,北洲荡魔,诸般俗务缠身,竟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金蝉子被贬,转生东土,再想与其论道,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陆昭思之,唯有暗叹:‘缘悭一面,实是憾事。只能待来日,他重归佛位,再行拜访了。’
......
至于第三件事,却是一桩“小事”,知者甚少。
前者在蟠桃会上,灵霄殿前侍奉銮舆的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了琉璃盏,惹得玉帝震怒,当场革去仙职,贬下凡间,落在流沙河中为妖。
更下严旨,每七日一次,遣天将持飞剑穿其胸胁百余下,以示惩戒。
此事在天庭未起波澜,区区一个御前侍者,位卑职小,遭贬受刑,自然无人在意。
便是听说了,也只叹其不慎,或怜其受苦,然也不过议论几句便罢,无人深究。
陆昭闻之,却若有所思。
他知这位卷帘大将,虽人微位卑,其人性情刚直,忠心不二,只是时运不济,日后更有一番造化。
先是经菩萨点化,皈依沙门,得法号悟净,后又拜师唐僧,成为取经队伍中的一员,保师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至灵山,功成正果,得封金身罗汉。
虽比不得悟空,却也是个人物。
‘不想沙僧之劫,始于今日。’陆昭暗忖。
一日路过,他目运金光,望向流沙河界,但见底有一怪,赤发蓝靛脸,金睛如灯,正自仰天长啸,声如雷霆,满是愤懑不甘。
陆昭心中明镜也似。
悟空被压,金蝉子被贬,卷帘遭刑…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无关,实则暗藏因果,皆指向那场震动三界的“取经”大业。
陆昭独立于悟剑崖上,望着西方天际,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变迁,唯有这千泉山,依旧云卷云舒,泉声淙淙。
山风吹拂,青袍飘动。
陆昭目光深远,仿佛已看到了未来那场浩浩荡荡的大戏,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