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罢,长老命摆斋,斋饭虽素,然精美可口,一行用了斋,不觉天晚。
长老请三藏至上房安歇,其余四人另有僧舍。
是夜,月明如昼,众僧知圣僧在寺,皆聚在法堂,灯下议论西天取经之事。
有的说水远山高,有的说路多虎豹,有的说峻岭陡崖难度,有的说毒魔恶怪难降。
陈武、赵文在旁听了,面如土色,心中暗暗叫苦。
阿青与小玉也坐在众僧中,听得津津有味。
听着众僧议论,觉得不够过瘾,阿青忽然插口道:“各位师父说的不全。我听闻西去路上,有座狮驼岭,上住着两个魔头。大大王青毛狮子,曾一口吞了十万天兵;二大王黄牙老象,鼻子一卷,山崩地裂!”
小玉看热闹不嫌事大,紧跟着道:“是是,我也听说了!传闻那狮驼洞中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仁头发翙成毡片,仁皮肉烂作泥尘,真是好不怕人!”
二童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家中听来的陈年旧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渲染得西行路上妖魔丛生,更加悚怖。
众僧听得毛骨悚然,有那胆小的,已经开始哆嗦了。
陈武、赵文面面相觑,心中打鼓如雷。
三藏钳口不言,但以手指自心,点头几度。
众僧不解其意,合掌问道:“法师这是何意?”
三藏答曰:“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我弟子曾在化生寺对佛设下洪誓大愿,不由我不尽此心。这一去,定要到西天,见佛求经,使我们法轮回转,愿圣主皇图永固。”
他声音不高,然在静夜中清晰可闻:“心志既坚,纵有千魔万障,不过是磨砺而已。魔从心生,亦从心灭。心若不动,魔奈我何?”
这一番话,说得从容坚毅,众僧闻之,无不肃然起敬。
那上房长老合十赞道:“善哉!善哉!法师果是大德,有此坚心,何愁真经不得?此所谓‘金刚般若,能断一切魔障’!”
众僧皆合掌称扬:“忠心赤胆大阐法师!必能取得真经而回!”
阿青与小玉在旁听了,也对三藏刮目相看。
阿青暗想:‘这位师父看着文弱,心中却有这般定力,无愧能修得九世功德,难怪菩萨选中他取经!我随他西行,倒也不枉!’
夜深,众人入榻安寐。
翌日清晨,三藏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礼拜,道:“弟子陈玄奘,前往西天取经,但肉眼愚迷,不识活佛真形。今愿立誓:路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但愿我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
祝罢,用了早斋。那二从者已整顿好鞍马行李,在寺外等候。
三藏辞别上房长老,长老率众僧直送出十里之遥,噙泪而返。
一行五人直西前进,正值季秋天气,但见:
数村木落芦花碎,几树枫杨红叶坠。路途烟雨故人稀,黄菊丽,山骨细,水寒荷破人憔悴。白红蓼霜天雪,落霞孤鹜长空坠。依稀黯淡野云飞,玄鸟去,宾鸿至,嘹嘹呖呖声宵碎。
一行人晓行夜宿,饥餐渴饮。
有阿青与小玉说笑解闷,与三藏讲经论道,路上倒不寂寞。
三藏见二童活泼可爱,进退有矩,行事颇有分寸,心中愈发喜爱。
如此又过数日,前方陡现一城。
陈武眼睛一亮,兴奋指道:“法师,我们到巩州了!”
三藏抬眼望去,早有巩州合属官吏人等,在城郊驻马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