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中,二从者问起来历,阿青早已编好说辞,面不改色答道:“我师兄弟乃是终南山隐士门下。家师号‘云中子’,先秦时便在山中修行,不论道佛,但求真法。我兄弟自小随师修行,读些道藏佛经。家师常说,道法自然,佛法慈悲,皆是度人良方。”
小玉在旁补充:“师父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次让我二人随法师西行,既护持正法,也是历练修行!”
三藏赞叹不已:“尊师乃明理之人,不知修何精要?”
阿青有意卖弄学识,摇头晃脑道:“家师常言,佛法广大,无所不包!渐修可成,顿悟也可成。关键在一‘心’字,心净则身净,心平则气平~”
三藏闻言,心中一动,颔首道:“尊师此言深得佛理,贫僧往日读经,也常思‘心’之一字,只是未得真解。”
阿青笑道:“贫道听家师讲经,倒略知一二!譬如《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无所住’三字,最是精要。不执着于相,不执着于法,不执着于空,方是真解脱!”
三藏听得入神,又问:“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又当何解?”
阿青清了清嗓子,学着记忆中爹爹讲道时的模样,一板一眼道:“此是说色空不二。世间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本无自性,故说‘色即是空’;然这‘空’非顽空,能生万法,故说‘空即是色’。譬如水中月,镜中花,看似有,实非有;看似无,又现形。能悟此理,便知一切如幻如化,不必执着!”
这一番议论,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听得三藏连连点头,心中惊喜。
他原以为二童年幼,不过有些神通,不想对佛法竟有这般见识!
有些见解,连他也觉受益匪浅。
小玉在旁,也偶尔插言。
他记性极好,将往日听师父、师祖说得话,稍加变化道出,也颇精妙。
三藏越听越喜,暗想:‘菩萨圣哉,此二童非但神通了得,更通佛理,正是良伴!’
三人一路谈经论法,不觉枯燥。
陈武、赵文听不懂深奥佛理,唯见二童与法师对答如流,心中更生敬畏。
一行人关系渐趋融洽,初时那点芥蒂,不知不觉消了。
如此行了两三日。
这日晌午,来至一座山寺前,但见:
山门高耸接云霄,殿阁巍峨倚碧峤。
松柏森森藏古刹,钟声隐隐透林梢。
匾额上书金字亮,正是法门第一朝。
自古高僧修行处,今迎圣僧到荒郊。
原来到了法门寺!
此庵乃长安西去第一大名刹,历代高僧辈出。
此时,早有本寺住持上房长老,得报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率众僧五百在寺前排列相迎。
见三藏一行到来,上房长老合十上前:“阿弥陀佛。老衲闻玄奘法师奉旨西行,特率阖寺僧众,在此迎候,请法师入寺歇马。”
三藏忙下马还礼:“长老厚意,贫僧感激。只是奉命西行,不敢久留。”
长老道:“天色将晚,前路荒凉,不如在寺中歇宿一宵,明早再行。老衲已备下斋饭禅房,还请法师勿辞。”
三藏见日已西斜,又见众僧诚意,便道:“如此,搅扰了。”
众人入寺,但见寺中廊庑重重,僧舍林立,五百僧众分列两旁,合十行礼,场面庄严。
至上房,分宾主落座,小沙弥献上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