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同时念动真言,照妖镜再放光华,将黑气牢牢定在空中。
随着行者铁棒落下,只闻一声咔嚓,那白骨便被打得粉碎!
随即又是一棒,正中黑气。
空中一声凄厉,黑气猛地炸开,化作阵阵飞灰,被山风一吹,了无痕迹。
阿青和小玉撤去法宝,师徒们定睛看去,地上只剩一堆枯骨,在日光下白得渗人。
三藏这才松了口气,合掌道:“善哉,善哉。悟空,二位道长,此番亏了你们了!”
行者收了铁棒,笑道:“师父如今可信了?”
三藏面有惭色:“为师愚钝,险些错怪于你。往后遇事,定要多思多想,不再只听一面之词。”
那呆子凑过来道:“师父,你适才可看见,那妖精有多吓人!亏得老猪没吃她的饭,否则肠子都要呕出来!”
沙僧适时发言:“二哥,你方才不还夸那女子标致么?”
八戒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我那是一时眼花!”
阿青道:“这尸魔在此修炼多年,不知害了多少无辜行人。今日我等将之除去,正是功德一件。”
小玉点头:“不知这山中可还有同党?”
行者道:“待我一观!”说着一个筋斗跳上云端,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将那白虎岭从头到尾看彀了遍,下来道:“放心,这山中妖气已散,只此一个魔头。”
三藏等这才安心。
妖魔既除,不必急着赶路,阿青让老师父坐下稍歇,同小玉去林子里寻了些野果山桃,奉与众人充饥。
一行填了肚子,见还有些天色,曳步再上大路。
三藏骑在马上,想起今日之事,心中感慨,对行者道:“悟空,从前是为师糊涂,不识妖魔变化,每每冤枉于你。自五庄观一事后,为师也自省多时。今日又经此事,方知这西行路上,真是步步凶险,妖魔诡计多端。往后遇事,为师定与你多商量,再不独断专行了。”
行者听了,心中感动,咧嘴道:“师父能如此想,徒弟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八戒道:“哥哥从前那性子,见妖就打,也不分说,师父怎能不恼?早该先让师父看清是妖,再动手,师父不就信了?”
沙僧笑道:“二哥这话说得有理。大师兄如今行事,比以前稳重多了。”
阿青在旁道:“也是长老开明,从善如流。若是换作旁人,只怕还要固执己见。”
小玉点头:“正是。常言道,师徒同心,其利断金。只要肯互相信任,任妖魔千变万化,也难逃法眼!”
三藏听着众人的话,叹道:“阿弥陀佛,说来惭愧。从前我只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见不得杀生。如今方知,慈悲需有智慧,否则便是愚痴。对这害人妖魔慈悲,便是对良善众生残忍。这个道理,我如今才真正明白。”
行者愈发心喜,笑道:“师父能悟通此节,便是大造化!这西行路上,妖魔众多,若一味慈悲,不知变通,不知要遭多少祸哩!”
八戒拍着胸脯道:“师父你尽管放心,有我们在,保你平安到西天!”
师徒们说说笑笑,日已过午,山风渐起,吹得道旁松涛阵阵。
经此一役,倒让众人愈发团结。正是:
白虎岭前识诡心,妖魔变化枉劳神。
金睛看破骷髅相,法宝收来孽障魂。
圣僧开悟明真伪,行者通灵辨假真。
从此师徒无芥蒂,同心协力上雷音。
......
行到日暮时分,见前方山坳里有几间茅屋,升起袅袅炊烟。
三藏喜道:“徒弟们,前方有人家,正好借宿一宵。”
行者定睛看去,这回真是寻常山民,并无妖气。
众人到得门前,见一老丈正在劈柴。
三藏上前施礼,说明来意,老丈闻是东土圣僧,忙请入内,吩咐家人造饭。
用斋时,老丈满面愁容:“诸位长老不知,这白虎岭上有个白骨夫人,惯能变化人形,害了不知多少行人。这几年,过岭的商客越来越少,村里人也不敢进山打柴…”
不等他说完,行者便笑道:“老人家放心,那尸魔已被我等除了!”
老丈又惊又喜,追问详情。
八戒口快,将方才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说得惊险万分,主要突出自己如何英勇,慧眼识精,听得那老丈目瞪口呆,连呼菩萨在世。
众人都在兴头上,所以没拆穿。
饭后,老丈安排师徒们歇息。
行者对阿青、小玉道:“今日多亏二位贤弟相助,否则那妖元神逃脱,又要为害。”
阿青笑道:“若非大圣慧眼识破,我等也无从下手。”
小玉道:“这妖精能变化脱形,也算有些道行,可惜不走正路,终遭此报。”
行者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小玉道:“说起来,那小镜、金索,真是好宝贝。不知从何处得来?”
小玉有些羞赧:“都是家师所赐。嫌我神通低微,手段浅陋,赐来防身用的。”
八戒凑过来:“阿青兄弟,你那铜钱是什么宝贝?怎的能定住妖精元神?”
阿青笑道:“那是‘落魂金钱’,专打妖魂鬼魄!”
八戒舔着脸道:“听上去好生厉害!改日借老猪耍耍儿如何?”
行者一把揪住肥耳,笑骂:“你这呆子,这般法宝也是你能耍的!”
众人说笑一阵,各自安歇
夜深人静,唯闻山风过岭,阵阵松涛。
阿青与小玉在院中守夜,仰望星空,但见银河迢迢,星辰点点。
阿青忽然道:“我常想父亲所言,要行己之路,修己之道。此番保圣僧西行,度化众生,是否便是我的道?”
小玉不知答案,只道:“护法西行,除妖安良,不正是青哥儿所想?”
阿青微笑:“说得是,是我多愁善感了。”
道法自然,无为即是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