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听了国王的请求,三藏略有迟疑。
正犹豫间,忽听身后行者笑道:“陛下,此事何难?”
国王一怔,看向行者,被他嘴脸吓了一跳:“这位长老是?”
三藏忙道:“回陛下,他是贫僧的大徒弟孙悟空,一路降妖除怪,多赖他的手段。”
国王忙问:“孙长老,莫非你有神通查明公主下落?”
行者道:“下落自是不知,不过陛下若要寻人,老孙愿效微劳。”
国王大喜:“此言当真?长老果真能寻得小女?”
行者笑道:“老孙别的不敢说,若论寻人找物,倒有几分手段。只是我师徒今日赶路疲惫,需休息一夜,养饱精神,明日再行计较。”
国王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即传旨光禄寺:“速备素宴,款待诸位圣僧!”
光禄寺卿领旨而去。
国王又对三藏道:“圣僧远来辛苦,今夜便在馆驿安歇。若真能寻得小女,寡人定有重谢!”
三藏忙合掌拜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敢图谢。”
当下,国王亲下龙台,将众人请入宴厅,但见席间菜肴精致,有那玉屑米饭,金芽素羹。烂煮蔓菁,糖浇香芋。蘑菇甜美,海菜清奇。面筋椿树叶,木耳豆腐皮。石花仙菜,蕨粉干薇。花椒煮莱菔,芥末拌瓜丝。几盘素菜香还糯,数种奇肴美更奇。
说不尽那杯盘整齐,汤水清冽,俱是御厨巧制,玉液琼浆!
八戒见了,喜得抓耳挠腮,也顾不得礼仪,敞开肚皮大吃起来。
行者等也各用些斋饭。
三藏只略略用些,便停箸不食,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心事。
宴罢,国王命内侍引三藏师徒至馆驿安歇。
那馆驿甚是宽敞,陈设华丽,不亚王公府第。
刚入房中,三藏便迫不及待对行者道:“悟空,你今日在金殿上,为何一口应下寻人之事?那公主失踪十三年,音信全无,你我人生地不熟,如何寻找?”
行者笑道:“师父,出家人做好事天经地义,不过顺手的事!那国王诚心诚意,我等又何必推辞?”
三藏皱眉道:“话虽如此,可若寻不着,岂不辜负国王厚望,犯下欺君之罪?”
八戒今日吃美了,闻言拍着圆鼓鼓的肚皮随口道:“师父多虑了!有大师兄在,便是一根针掉进海里,也捞得出来,何况是个活人!”
沙僧也附和道:“二哥说得是。大师兄既有把握,必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阿青忽道:“大圣可是心中已有计较?”
行者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是贤弟知我。那国王说公主是凭空消失,一夜间踪影全无,大概不是凡间的手段,应是被人掳走,料想与那黑松林南边的妖精脱不开干系!”
阿青点了点头,也是这般想的。
除了妖怪,谁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之中把公主悄无声息地掳走?
八戒咦了一声,打个饱嗝儿问道:“哥啊,你前日不是说,那妖怪不来招惹,咱们也不必去寻他晦气么?怎的今日又要去?”
行者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前日是赶路要紧,不欲多事,所以放他一马。今日既应了国王,自然要去探个究竟!”
“你这呆子,莫不是怕了?”
八戒酒足饭饱胆气豪,被他一激,当即跳将起来嚷道:“谁怕了!老猪当年统率天河八万水军,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个妖怪,何足道哉!”
众人都笑了。
沙僧道:“大哥,咱们前日只是路过,却不知那妖巢究竟落在何处。”
行者道:“这个容易,那黑松林离此不算远,老孙一个筋斗便到,今夜前往一探遍知!”他看向阿青,“贤弟可愿同往?”
阿青拱手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
“实不相瞒,小弟前日路过便想去探个究竟,只是碍于行程,未曾言表,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捉妖降怪之时。”
小玉忙道:“算我一个!”
行者道:“小玉贤弟,你与沙师弟留下,保护师父。我三人去去便回,人多了反而不便。”
三藏有些担心:“悟空,还是等天亮再去罢。”
行者道:“师父放心。老孙这双眼睛,能看千里之遥;这对耳朵,能听八方之音。那妖怪若真个厉害,前日我等过林时,他便该出来作祟。既不敢出来,定是道行有限。我三人前去,纵不能除他,自保也当无虞。”
阿青也道:“有我爹娘所赐法宝防身,长老不必担忧。”
玄元帝君的名头一出,三藏历觉心安,点头道:“既如此,你们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莫要逞能。”
行者道:“师父放心,徒弟省得。”
计议已定,看看天色将晚,馆驿中掌起灯来。
行者对八戒道:“呆子,莫要贪睡,三更时分便出发。”
八戒嘟囔道:“这半夜三更,正是好梦时候,偏要去钻老林子,探什么妖巢…”
阿青笑道:“悟能长老若困,在此歇息也可。我与大圣去便是。”
八戒一瞪眼:“谁困了!老猪精神着呢!说好同去,大丈夫一言九鼎,别想把我撇下!”
说笑间,已到二更。
行者推开窗,见月色朦胧,星光黯淡,正是夜行好时候,对阿青、八戒道:“走也!”
三人推门而出,腾云而起,离了馆驿,径往黑松林而去。
那黑松林距宝象国不过百里,不消半盏茶工夫便到。
按下云头,落在林边,但见:
夜黑风高松涛吼,月暗星稀鬼火浮。古木参天遮北斗,怪藤盘地锁幽都。豺狼嚎叫惊宿鸟,虎豹咆哮震山嵎。正是妖邪盘踞处,行人到此尽嗟吁。
行者道:“按赵老丈讲,那妖巢就在南边山上,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