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才点头,拭泪起身。
行者怕她行走不快,捻个诀,吹口仙气,将公主轻轻托起,又变出个假身放在床上,盖上锦被,似在酣睡。
这才引着公主,从后洞悄悄离去。
那后洞原是个秘密出口,只有几个小妖把守。
行者使个定身法,将小妖定住,与公主顺利出洞。
行者安排公主在一处安全所在,以金箍棒画了个圈,嘱咐道:“公主在此稍候,莫要出圈,老孙去去便来!”说罢腾云而起。
与此同时,洞外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阿青手段尽出,更有八戒奋勇,才勉强将黄袍怪拖住,但二人已是强弩之末。
八戒气喘如牛,阿青汗湿重衫,法力将尽。
又斗二十余合,八戒钉耙渐慢,破绽百出。
黄袍怪瞅准机会,一刀荡开钉耙,飞起一脚,正踢在八戒胸口。
那呆子“哎呀”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半晌爬不起来。
阿青大惊,急抢上前,藤棒疾点黄袍怪面门。
老怪侧头避过,反手一刀,劈向阿青颈项!
这一刀快如闪电,阿青避无可避。
正在此时,忽听洞中传来一声尖叫:“大王!不好了!公主被个毛脸和尚救走了!”
黄袍怪闻言心神大乱,这一刀便偏了三寸,擦着阿青耳边掠过,削下一缕头发。
阿青趁机后跃,已是面色煞白,胸口噗噗狂跳,心里连呼好险!
却说那黄袍怪杀得正在兴头上,骤听噩耗,直如五雷轰顶。
几乎在同一刻,半天里一声霹雳:“妖怪休要猖狂!孙外公来也!”
黄袍怪闻声抬头,只见行者神兵天降,金箍棒如泰山压顶。
生死关头,老怪猛地回神,急回刀招架。
只听一声巨响,如撞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黄袍怪只觉双臂酸麻,虎口剧痛,钢刀险些脱手,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
定睛看时,只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手持铁棒,磨牙睐眼瞪着他。
黄袍怪心中一惊,再看行者相貌,越看越觉眼熟,忽然想起一桩惊天动地的旧事,失声叫道:“你…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行者笑道:“既认得你孙外公,还不束手就擒!”
黄袍怪脸色大变。
他本是天上奎星,五百年前猴子大闹天宫时,他与其他二十七宿并肩都不是对手,亲眼见过这猴王神通,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得,最后请来如来佛祖,才压在五行山下!
这煞星怎的来了?
想到这,老怪已是心乱如麻,却强作镇定,喝道:“孙悟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坏我好事!”
行者心里猜测,嘴上道:“你这厮掳掠宝象国公主,强霸为婚,那国王托老孙来此救人,此番却是你的报应到了!”
黄袍怪怒道:“我与百花羞本是天定姻缘,你自保唐僧取经,休要多管闲事!”
行者冷笑:“什么狗屁姻缘!你强掳民女,囚禁洞中一十三载,还有脸说姻缘!看打!”
不再废话,抡棒便打,黄袍怪急举刀相迎。
二人就在洞前空地上,好一场杀!
这个是齐天大圣临凡世,那个是奎星下界作妖王。金箍棒起山河动,偃月刀挥神鬼慌。刀来棒去惊天地,棒打刀迎震四方。直杀得日月光光天地暗,星辰惨惨鬼神藏!
两厢斗了三十余合,那怪已是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形势与先前完全反了过来!
呆子灰头土脸坐在地上,见状精神大振,抡起钉耙叫道:“大哥!小弟来助你!”
阿青也掣出藤棒,围殴老怪。
斗不过八九合,黄袍怪已是力软筋疲,虚晃一刀,跳出圈外,叫道:“孙悟空!我本天上奎木狼,因与披香殿玉女有旧,才下界为妖。你若伤我,玉帝面前,你也不好交代!”
语气很凶,说出的话却很怂。
行者闻言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原来五百年前的手下败将!你既知天规森严,还敢私逃下界,强掳公主?今日撞在老孙手里,正要拿你上天问罪!”
黄袍怪听得“上天问罪”四字,顿时脸色煞白。
他私逃下界,已犯天条,若被拿回天庭,必受严惩。
当下更无战心,将身一晃,化作一道黄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无踪。
“不要走!吃你家猪爷爷一耙!”
八戒要追,行者拦住道:“穷寇莫追。”
阿青道:“大圣,这厮厉害,今日放走,后患无穷!”
行者笑道:“他既认得老孙,量他也不敢再来。况且他洞府在此,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救公主回城,让国王父女团聚,天明再来捉他不迟!”
阿青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此时天还未亮,山窝里黑漆漆一片,那怪一心想躲,确实难找。
八戒这才罢休,收起钉耙,方才被黄袍怪踢了一脚,此刻只觉胸口疼痛难忍,龇牙咧嘴道:“该死的泼魔!下次遇见定要一耙将他筑成两段!”
行者笑道:“呆子,叫你平日不用功,今日吃亏了罢?”
阿青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给八戒道:“这是我家师祖所炼金丹,你服下,运功调息,片刻便好。”
八戒接过服下,果然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伤痛顿减,喜道:“好丹!好丹!兄弟还有么?再与老猪几粒防身。”
行者笑骂:“你这贪心的呆子!当是糖豆呢!”问阿青道,“贤弟可曾受伤?”
阿青摇头:“小弟无碍,只是法力耗尽,有些乏力。”
行者道:“如此便好。”又看向那妖洞,“这洞中还有小妖,待老孙打发了,再送公主回城。”
说罢,双手理棍,喝声叫:“变!”变的三头六臂,把金箍棒幌一幌,变做三根金箍棒。
你看他六只手,使着三根棒,一路打将去,好便似虎入羊群,鹰来鸡栅,可怜那小怪,汤着的,头如粉碎;刮着的,血似水流!
阿青跟在后面,只见行者往来纵横,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