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那黄袍怪听了此言,真个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屹迸迸,钢牙咬碎响连声;滴溜溜,环眼圆睁喷火星。雄纠纠,举刀劈下千钧力;赤淋淋,刀光闪处鬼神惊。
好魔王!举刀拦头便砍,直劈八戒顶门!
八戒见刀势凶猛,不敢硬接,急侧身躲过。
那钢刀呼的一声从耳边掠过,砍在地上,霎时火星四溅,山石崩裂,劈出一道丈余长的深沟!
八戒唬得一身冷汗,暗道:‘这刀有力气!’
那呆子不敢怠慢,急掣钉耙,迎面架住。
他两个就在洞前空地上,你来我往,战在一处。真个是:
言差语错招人恼,意毒情伤怒气生。这魔王大钢刀,着头便砍;那八戒九齿钯,对面来迎。一个天蓬临下界,一个奎星降凡尘,这个要救公主还朝去,那个要保娇妻在洞中。这个说:“你骗国理该死罪!”那个说:“你罗闲事报不平!”这个说:“你强婚公主伤国体!”那个说:“不干你事莫闲争!”钉耙起处寒光闪,钢刀挥时冷气生。两下里各逞英雄势,战得那愁云惨淡日昏蒙!
八戒抖擞精神,将那九齿钉耙使得呼呼生风,上三下四,左五右六,招招抢攻。
那黄袍怪冷笑连连,一柄钢刀使得水泼不进,将八戒攻势尽数挡下。
斗不过十合,呆子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原来这黄袍怪本是天神临凡,武艺精通,法力高强,若放在平时,莫说一个八戒,便是二十个,也不是他的敌手。
只因今日有阿青在旁,胆气豪壮,这才不济照面落败。
又战了七八合,八戒渐觉不支。
他那钉耙重有五千零四十八斤,平日里尚可舞动,此刻久战乏力,只觉臂膀酸麻,耙子沉重。
黄袍怪却越战越勇,一柄钢刀如银龙出海,招招紧逼,八戒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再斗两三合,八戒已是气喘如牛,汗透重衣,心中叫苦不迭:‘这泼魔好生了得!老猪不是对手!’即口中大呼:“阿青兄弟!快来助我!”
阿青见八戒危急,急掣出藤棒,纵身加入战团,喝道:“泼怪休要猖狂!”
黄袍怪不惧反笑:“又来一个送死的!”钢刀一摆,分战二人。
阿青这根棒,乃是千泉山中一株千年古藤所制,经陆昭亲手祭炼,柔中带刚,可长可短,虽不及行者的金箍棒,却也绝非凡品。
奈何阿青修行日浅,尚未成仙,哪怕与八戒联手,仍难取胜。
但见他将一条藤棒使得神出鬼没,点、戳、扫、劈,专攻黄袍怪要害。
八戒得了阿青相助,精神稍振,咬牙抡起钉耙,狠命抢攻。
黄袍怪全无惧色,一柄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将二人攻势尽数化解。
斗了十余合,黄袍怪看出阿青道行尚浅,卖个破绽,诱阿青一棒刺来,侧身让过,左手疾探,来抓藤棒。
阿青急抽棒回撤,黄袍怪已欺身近前,右手钢刀如电,直劈阿青顶门。
八戒大惊,急抡钉耙来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八戒被震得倒退三步,顿时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阿青趁隙后跃,心中暗惊:‘这怪好生厉害!我二人联手,竟也奈何他不得!’
黄袍怪狞笑道:“就凭你俩,也敢来我洞前撒野!”说罢,刀法一变,更见凌厉。
但见那刀光霍霍,如雪片纷飞,将八戒、阿青罩在当中。
八戒、阿青苦苦支撑,又战了十余合,已如雨打蕉叶,摇摇欲坠。
阿青心知如此下去,必败无疑,只得虚晃一棒,跳出圈外,从怀中取出三枚落魂金钱,喝声:“着!”
那金钱化作三道金光,分上中下三路,直打过去。
黄袍怪见金光袭来,不敢大意,将钢刀舞作一团,随着叮叮叮三声脆响,将三枚金钱尽数磕飞!
阿青面色凝重,掐诀捻咒,三枚金钱在空中一转,又飞了回来,如影随形,围着黄袍怪上下翻飞,专打各处大穴。
黄袍怪左遮右挡,一时手忙脚乱。
八戒见有机可乘,大喝一声,抡耙便筑。
那怪分心二用,一刀架开钉耙,一刀挡开金钱,仍是游刃有余。
阿青又取缚妖索,望空一抛,金索如灵蛇出洞,在空中一展,来捆老怪。
黄袍怪识得厉害,急纵身跃起,那索从脚下掠过,捆了个空。
“小辈法宝倒是不错,可惜道行太浅,奈何不得本王!”
老怪哈哈大笑,张嘴一吸,那索竟如长鲸吸水般,被他收入腹中。
黄袍怪将口一转,又要来收金钱。
阿青大惊,急念咒诀,将宝贝收回。
八戒在旁看得真切,叫道:“阿青兄弟,这泼魔厉害,咱们先退!”
黄袍怪冷笑道:“想走?晚了!”将钢刀一摆,又杀将过来。
阿青一咬牙,从袖中取出数张金箭符,望空一撒。
那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数道金光,如箭雨般射向黄袍怪。
金光与刀锋相碰,迸出点点火星。
趁此机会,阿青对八戒道:“再抗一会,大圣就快出来了!”
八戒会意,咬牙抡耙猛攻。
阿青游走在外,不时以藤棒偷袭,又取出各种符宝与老怪纠缠。
话分两头,就在洞前激战之时,行者早变作飞蛾,潜入洞中。
迅速飞过前厅,穿过中堂,来至后厢。
那百花羞公主此时正坐着绣榻上,望着两个孩儿垂泪不已,喃喃道:“我的儿,为娘对不住你们…”
正伤心间,行者所变飞蛾却就地一滚,现出原身道:“那怪已被我家师弟拖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公主闻言,泪如雨下,哽咽道:“奴家已非完璧,更有这一双儿女,如何回宫见得父母?”
行者道:“公主说的哪里话!你父王思女成疾,只盼你平安归去,岂会在意这些?快随我走,迟则生变!”
公主看向床上孩儿,心如刀绞。
这两个妖孩儿虽是孽种,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十三年朝夕相处,如何割舍得下?
但想到家中父母亲人,想到这妖洞中的日日夜夜,终于心一横,咬牙道:“好!我随长老去!”
行者道:“这洞中妖魔,早晚必除。这两个孩儿,毕竟是公主骨肉,老孙不伤他们便是,公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