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金银二童领了法旨,各怀法宝,拜别老祖出了兜率宫。
一路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想他两个在宫中侍奉老君千年,虽有约束,却也逍遥自在。
如今奉旨下界为妖,虽说只是做场戏,终究要离了天宫,到那凡间受苦,心中自是不乐。
最重要的是,他俩前脚刚走,就来了个奎木狼无缝衔接,这换谁受得了?
金童驾着云头,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兜率宫,叹道:“唉…兄弟,此番下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银童也道:“这一去凡尘,风餐露宿,煎熬日月,还要与那孙猴子周旋。哥啊,你说咱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金童道:“师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与孙猴子周旋倒还罢了,横竖有老祖法宝护身,料也无妨。我最忧心的,是那新来的奎星。”
“有何可忧?”
金童摇头道:“你呀,真是天真。那奎木狼本是二十八宿正神,虽被贬谪,终究是积年老仙,道行高深。他今来兜率宫烧火,万一趁咱们不在,讨了老祖欢心,学得炼丹之术,待咱们回来,宫里可还有我等位置?”
银童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师兄所言极是!小弟怎的没想到!这烧火童子的位置若是被那奎木狼占了,咱们回来岂不要坐冷板凳?”
金童道:“正是此理。那奎木狼在天宫多年,颇有些手段。咱们这一去,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他若在老祖面前殷勤侍奉,老祖一高兴,说不定就让他顶了咱们的缺!”
银童闻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师兄,咱们得快些下界,速速完成老祖交代的差事,早些回来才是!”
金童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尽早了事,速速回天!”
二童越想越怕,匆匆下了界,一心只想快些完成任务回归天界。
下界为妖是工作,烧火煽风才是生活啊!
……
他两个一路翻山越岭,来至平顶山,从山中樵夫口中得知那山中有个久无人居的洞府,名唤莲花洞。
二童大喜,即从袖中取出两粒延年益寿的仙丹赠予樵夫,那汉子接过,千恩万谢而去。
金银童子驾云上山,果见山腰处有个洞府,洞门上方刻着“莲花洞”三个大字,气象不凡。
金童赞道:“好个洞府,正与我们有缘!”
银童道:“师兄,咱们进去瞧瞧。”
二人推开洞门,但见洞中宽敞,有石床石凳,石桌石椅,虽积了些灰尘,却一应俱全。
金童甚是满意,点头道:“此处甚佳,咱们便在此安身。”
银童深以为然。
当下,他两个各施变化之术,去了垂髫童子形,变成高大威猛的凶恶魔王。
匿去仙气,浑身冒出黑煞,面目可憎,望之可止小儿夜啼。
二人相视大笑,金童道:“自此之后,我便号金角大王!”
银童道:“那我便是银角大王!”
二妖既已归位,金角大王道:“贤弟,咱们既在此称王,总不能是光杆司令,手底下需有些小妖使唤。不若去山里点化些狼虫虎豹,充作喽啰。”
银角大王一口应下:“大哥说的是!”
当下,二怪在山林子里寻了些豺狼虎豹,各施手段,点化了数十小妖,又开山采石,打炼刀枪。
金角大王选了两个机灵的,一个取名叫精细鬼儿,一个称作伶俐虫儿,命他二人为贴身侍从。
金角大王坐上莲花洞头把交椅,对众妖道:“尔等听着!我二人乃平顶山莲花洞金角、银角大王,今日在此立寨为王。你等既受点化,便是我洞中小妖。需谨记三条:一不可伤人害命,二不可抢掠百姓,三不可违我号令。若有违者,定斩不饶!”
众喽啰纳头齐呼:“谨遵大王号令!”
银角大王接口道:“日后巡山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若见到骑白马的大和尚,不论何时,速来报我!”
精细鬼儿好奇问道:“二大王,那和尚有何特别,值得大王在此专候?”
银角大王道:“你等不必多问,只管照办便是。”
群妖轰然应喏。
伶俐虫儿提议道:“大王,既立山寨,需有旗号。不若制一面大旗,上书‘平顶山莲花洞’,插在山头,也好彰显威名!”
金角大王点头:“此言有理。精细鬼儿,伶俐虫儿,此事交由你二人办理。”
二妖领命而去。
不一时,制了一面大旗,红底黑字,上书“平顶山莲花洞金角、银角大王”,插在山头,迎风招展,倒也威风凛凛。
自此,金角、银角二大王在平顶山莲花洞安下身来,每日操练小妖,专等唐僧师徒到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行者自天庭归来,到碗子山寻着八戒、阿青,将奎木狼被贬兜率宫烧火之事说了。
八戒最爱听人被贬,闻言拍手乐得合不拢嘴:“好!好!这厮作恶多端,合该受罚!”
阿青却觉不公平,撇嘴道:“那奎星虽被贬去烧火,来日未必不能复职。可怜那公主,白受了这十三年苦…”
行者道:“各人造业各人担。那奎星自有他的造化,公主既回宫,好生过日子便是。”
三人驾云回转宝象国,行者将事情经过说了,三藏合掌道:“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国王大喜:“孙长老果真神通广大,连天庭也去得!此番除了后患,寡人感激不尽!”
又命光禄寺重整素筵,大排宴席,为三藏等饯行。
次早,国王亲率文武百官,将一行送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