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节,阿青瞬间怒意全无,反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笑意。
却是释怀了。
那一众山神土地可不知他如何心想,见状都吓坏了,一个个把头磕得更响了,求饶声不断。
生怕这位小爷一个不满,将他们全打发转世了。
阿青还没沦落到找这些毛神的麻烦,摆手道:“行了,别跪着了,都起来罢!”
那些山神土地哪敢放肆,一个劲儿只是叩头。
阿青皱眉,正要呵斥,行者却满心好奇,上前问道:“贤弟,你笑什么?”
阿青没答,而是板起脸,对众神道:“给你们三息的时间,我数到三,若再不走,休怪贫道翻脸!”
那些山神土地闻言一个激灵,不等他开数,便纷纷或遁地或鼓风地跑了,眨眼散了个干净,生怕走得慢些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叱走众神,阿青这才将牛魔王与父辈之间的恩怨简略说了一遍。
索性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旧事,而且已经翻篇,说出来也不算丢父亲的脸。
想必他老人家是不会在意的...
吧?
此事不仅行者三兄弟,连小玉都是头一回听说,面色都十分精彩。
没想到玄元帝君夫妇与那牛王之间,还有这等轶闻!
这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儿了。
行者听得抓耳挠腮,嘿嘿直乐,心想下次再见,定要拿此事臊一臊那位帝君!
八戒则是缩着脖子,看上去有些害怕,低着头嘴里念念叨叨:“玄元陛下在上,这是您老人家子息自愿说的,可不是老猪问的,千万别来找我...”
沙僧缄默不语,好似木雕泥塑。
至于白龙马...
小玉私下看了一圈,不见马踪,不禁有些疑惑。
这马儿是偷溜到哪里啃草去了?
见众人表情各异,阿青一脸无奈:“这是家父私事,诸位知道便好,切莫外传。”
他还有句话没说,这不只是为我好,更是为你们好。
毕竟有些时候,爹爹还是很小心眼儿的。
“贤弟尽管放心,老孙的嘴最严了!”行者拍着胸脯保证,旋即眼珠一转,笑道,“日后若是传将出去,不消说,定是那呆子漏了风儿!”
那呆子顿时急眼了,就要开骂,却被行者提前一步捂住嘴按了回去,转移话题道:“实不相瞒,老孙与那怪也有些亲戚。”
此言一出,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阿青忙问:“大圣何出此言?”
不等行者回答,呆子挣开嘴,嚷道:“哥哥莫要说谎!你家在东胜神洲,这里是西牛贺洲,路程遥远,隔着万水千山,大海也有两道,怎的与你有亲?”
行者笑道:“贤弟,这就是你的无知了。”
“想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遍游天下名山,寻访大地豪杰,那牛魔王曾与老孙结七弟兄。一般五六个魔王,止有老孙生得小巧,故此把牛魔王称为大哥。这妖精是牛魔王的儿子,我与他父亲相识,若论将起来,还是他老叔哩,他怎敢害我师父?我们趁早去来。”
听他说到最后,众人这才想起来,三藏被那怪卷走了!
适才只顾着听八卦,险些误了忘了师父。
沙僧笑道:“哥啊,常言道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你与他相别五六百年,又不曾往还杯酒,又没有个节礼相邀,与他认甚么亲?”
行者笑道:“欸~沙师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不知还有言道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纵然他不认亲,好道也不伤我师父。不望他相留酒席,必定也还我个囫囵和尚。”
阿青等见他如此说,也只得点头。
“希望如此罢。”
当即,众人各办虔心,找着白马,驮上行李,寻大路一直前进。
无分昼夜,行了百十里远近,忽见一松林,林中有一条曲涧,涧下有碧澄澄的活水飞流,那涧梢头有一座石板桥,通着那厢洞府。
行者遥指道:“兄弟们,你们看那壁厢有石崖磷磷,想必是妖精住处了。我等从众商议,哪个管看守行李马匹,哪个肯跟我过去降妖?”
阿青和小玉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不用多说,其意自明。
出乎意料,八戒竟也开口道:“哥哥,老猪没甚坐性,我也随你去罢!”
行者欢喜道:“好!好!”即教沙僧,“沙师弟,你将马匹行李俱潜在树林深处,小心守护,待我们上门去讨师父。”
沙僧依命,阿青三人相随,与行者各持兵器前来。
跳过枯松涧,径来到那怪石崖前,果见有一座洞府,真个景致非凡。但见:
回銮古道幽还静,风月也听玄鹤弄。白云透出满川光,流水过桥仙意兴。猿啸鸟啼花木奇,藤萝石蹬芝兰胜。苍摇崖壑散烟霞,翠染松篁招彩凤。远列巅峰似插屏,山朝涧绕真仙洞。昆仑地脉发来龙,有分有缘方受用!
将近行到门前,见有一座石碣,上镌八个大字,乃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那壁厢一群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的跳风顽耍。
行者跳到近前,厉声高叫道:“泼怪们,趁早去报与你家洞主知道,教他送出我师父唐僧出来,免你这一洞精灵的性命!胆敢牙迸半个不字,我就掀翻了你的山场,平了你的洞府,教你们无处安家!”
那些小妖闻得此言,见行者等来者不善,慌忙急转身,各归洞里,关了两扇石门,到里边来报:“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却说那怪自把三藏拿到洞中,选剥了衣服,四马攒蹄,捆在后院里,着小妖打干净水刷洗,要上笼蒸吃哩,急听得报声祸事,且不刷洗,便来前庭上问:“何事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