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想这么多,这次庆典不同寻常的意义我当然明白,但你也要理解家里的难处。”
听到儿子竟然不同意自己出席今天的庆典,林母表现得很不高兴。
“第二战区副总参谋长范达、山城电讯总台副主任江玉安,徐恩增的副手孟小川,这些人可是光明正大举家叛逃,他们都会公开参加今天的庆典。别人都不怕,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你说的那么重要。”
为了证明自己出席今天的庆典不会引发严重后果,林母立马说出了一长串最近几天叛逃的山城高官名字。
“就那个中统副主任孟小川,人家过来还没几天,立刻就被任命为新的沪上市长。”
林母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都被你气糊涂,都忘了和你说另一件事。”
稍微冷静了一些,林母才想起来,现在讨论的这些都是林峰提起的话头,自己要告诉林峰的第二件事还没开口呢。
“其实你大哥是八路,而且早在几年前就是了,只是家里知道的时候太晚了,还是王元青那个疯女人闹起来以后,我和你爸才知道的。”
林母先是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才小声地在林峰耳边说了一句。
“我大哥他是……”
林峰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印象中那个严肃古板,年纪轻轻就时常把圣人言挂在嘴边的老学究,竟然是个延党成员,而且在延党中的地位还不低?
按照林母说法,家里也是去年才知道的。
自己那位大哥早在长征时期就已经秘密加入了延党,这几年下来,利用家里的关系,为延党提供了大量资金和物资帮助。
甚至还在自己家里秘密组建了党支部。
上次被王元青那个女人打上门来,就是因为林岳为延诚方面筹措的一批棉花,和王元青儿子的运输队起了冲突,被对方摸到了尾巴,才惹来了麻烦。
好在成都周林两家经营百余年也不是白干的,不仅和成都、山城不少富商有密切关系,更是和刘氏兄弟有利益牵扯。
要不是根深蒂固,当时林家恐怕就已经被王元青母子吃干抹净了。
“可即便如此,最终还是逼得你父亲差点掏空了家底,才请动代立出面做了担保,才勉强算是把事情压了下去。”
说起家里的糟心事,林母也是一阵长吁短叹。
“现在的局势一日三变,谁也看不清将来会是怎么样,如果这个时候不下重注,真等到大局已定的那一天,恐怕传承一百多年的周林两家都要灰飞烟灭。”
林母说的口干舌燥,但林峰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态,这让林母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而林峰心里,却是在深深地叹息。
抗战局势本就艰难,可只要坚持下去,胜利的曙光终究会来。
但汪逆伪政权的建立,却是极大的动摇了国人抗战必胜的信心。
类似成都周林两家这样的豪富之家,原本也是稳坐钓鱼台,但现在也不得不两头下注。
这种下注,甚至已经到了公开的地步。
对于这种局面,汪逆和小鬼子这边自然是欢迎之至,可山城那边就有些坐蜡了。
一方面,想要通过全面扑杀的暴力手段震慑并不现实,之前军统的疯狂刺杀已经证明,如果真把那些叛逃人员的家属亲眷全杀了,只会让已经叛逃的那些人再无顾忌,反动倾向只会更加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