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继续留在山城的那帮人也未必就是真心要抗战到底。他们现在的坚持,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待价而沽谁又说的清楚。
说不定那些继续留在山城的高层,保不齐还会有“奇货可居”的想法。
就拿最出名的汤跑跑来说,他把整个金陵城连带几十万百姓打包送给了小鬼子,现在不也照样在山城身居高位?
试想一下,如果真有一天汪逆和小鬼子笑到了最后,难道真有人觉得,汤跑跑会倒台?
不会,若果真有那么一天,汤跑跑的日子照样是风光无限。
在这种思想和风潮的影响下,已经有不止一个山城高官,在公开场合宣称不能对叛逃人员的家属进行株连,理由是不文明、不人道。
可这些说辞在林峰看来,更多的是在为他们自己留后路。
就好比后世八九十年代一步一步严厉起来的火葬政策,推行了三四十年后突然又有人出来喊话,说是要尊重历史、尊重传统,要允许老百姓想要土葬的朴素价值观。
说白了,还不是当初那批大力推广火葬政策的当权者已经老了,甚至可能马上要死了,这才又开始转向了。
历史就是一个轮回,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山城那帮人不敢把范达、江玉安、孟小川几人的家属怎么样,可对付我们周林两家,却不会心慈手软。”
示意母亲不要太激动,林峰接着往下说。
这些人的财产加起来或许还没有周林两家的零头多,但人家是当官的,在哪边都是能说上话的。
可周林两家不一样,这些年虽然也编织了不小的人脉,可这些东西都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就拿林父给代立送礼摆平王元青这件事来说。
代立之所以愿意出手,一方面是林家给的实在太多;另一方面,也是林岳延党骨干成员的身份还没有真正暴露。
再加上现在两党合作还没有公开破裂。
所以代立才愿意送个顺水人情。
可一旦林家的当家主母,公开出现在汪伪政权的成立大会上,山城方面又没有非常强力的人物出面说话,等待林家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没有权利保障的财富,只是待宰的羔羊,您如果带着这枚戒指公开露面,汪先生和日本人肯定会利用这一点大肆宣传,说不定还可能牵连卢夫人声誉受损。”
看着母亲挣扎的表情,林峰也放缓了语气。
“真等到那时候,第一个跳出来要灭了林家的,恐怕就是代立。杀鸡儆猴的道理,母亲您不应该不明白。”
这个时候,林峰知道不能再讲民族复兴、国家存亡的大道理。
眼前的林母,早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那个为了革命事业东奔西走的进步青年了。
更何况这次的局势和二十五年前又有些不一样,这次的变化,很可能直接牵连到传承一百多年的周林两家。
这种时候,林母的心中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民族大义,只有家族的荣耀与亲人的羁绊,才有可能让林母改变主意。
“新政府这边您完全不用担心,虽然我只是一个晚辈,代表不了周林两家。可我也是认识包括丁墨、李群在内的一大帮新政府高官,更何况我马上就要和秋田结婚了。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保住周林两家现在的基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一番口舌,林峰终于说服了林母不去参加今天的庆典。
“可我已经答应了苏溪文,如果对方真像你猜的那样设好了圈套,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让我脱身的。”
林母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后悔答应苏溪文的邀请了,可现在后悔好像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