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虽然丰盛,可主题内容却很简单,因此众人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就开始闲聊。
“林夫人这次来沪上可有什么打算,如今新政府刚刚成立,正式人才空缺严重的时候,林夫人若是有意在政府任职,廖某不才愿意从中牵线搭桥。”
廖文杰也被今天林家宴席的规格震惊到了。
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他吃多了,但一顿饭还能吃这么讲究的,他是真没见过。
他也观察过其他人的反应,除了秋田冬梅这个日本人,餐桌上其他三个人的表现都是一脸的淡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虽然因为林峰的关系,他也曾听说过成都周林两家的一些信息,但今天亲自见识到百年望族的体面,还是让他大受震撼。
所以才有此刻的开口相邀。
“叮。”
好巧不巧,林峰刚准备开口呢,林峰手中的象牙筷刚好掉落砸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多谢廖师长关心,不过我都一把年纪了,辛苦了半辈子应该享享清福了,就不出去做事了。免得还要勾心斗角浪费心力,就这么在家待着也挺好。”
林母这话虽然是对着廖文杰说的,但还是不满的看了一眼林峰。
难道在林峰眼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就是这般愚蠢吗?
别人随便设个套,自己就会钻进去?
“林夫人这话就严重了,你这年纪风华正茂……”
“你是想死吗!”廖文杰显然是有些飘了,从宴会开始到现在,看林母的眼神多多少少就有些不正常,这时候竟然口出狂言,在言语上愈发轻浮。
终于是激怒了已经将林母视为偶像的秋田冬梅。
秋田冬梅这一句你是想死吗,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突兀,廖文杰更是又惊又怒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日本女人。
可很快,廖文杰就发现了不对,桌上几人除了秋田冬梅一副怒目而视的表情以外,其他四个人群都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没有看到现场突然剑拔弩张的情况。
“廖师长误会了,秋田她这是反应有些过度了,快请坐下尝尝这份大虾,据说是从澳洲运过来的,味道应该很不错。”
空气有些凝固,最终还是林峰站出来打圆场,让廖文杰身后的丫鬟给廖文杰布菜才没有让现场直接爆发冲突。
“你也坐下吧!”
林峰侧身给了秋田冬梅平静的眼神。
可就是这个平静的眼神,让刚刚还怒气勃发的秋田冬梅顿时有些惶恐起来。
她这时候才发现,不管是林母本人,还是林峰和周如烟都没有表现出要现在发火的意思,而且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平静。
这一刻,秋田冬梅突然想起一句华国俗语——筵前不责子,座下不叱奴。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宴席也是林家的家宴,廖文杰随时不请自来,可也是宴会的客人。
只要对方的挑衅还没有超出阈值,主人家就不能在自己举办的宴席上和对方翻脸。
当然了,不会当场翻脸不代表委曲求全,而是宴会结束后加倍报复回去。
有了这个小插曲,廖文杰也不蠢,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彻底得罪了林家,也不想继续留下来难看,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率先离席。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餐厅里只剩下自己人,秋田冬梅立刻起身向林母道歉。
看着这一幕,林峰也是对这种封建礼教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秋田冬梅一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女鬼子,许多日本人都不发放在眼里。
可就因为一次宴席,把自己带入了未来林家女主人的身份地位,立刻就被这种无形的条条框框绑了一个严严实实。
她越是崇拜林母的风采,越想追求符合自己身份的言行举止,就越会被这种礼教文化所束缚。
终有一天,她会变成第二个林母,曾经那个傲娇、蛮横、自我的日本贵族小姐也将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