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万里浪的手下就跪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是受了万里浪的命令跟踪监视自己的,而且是从两天前开始的。
仔细查看着搜出来的那张纸条,丁墨的眉头是越皱越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指向性太明显了。
如果李群真的给万里浪下达了跟踪监视自己的命令,而且还派出了刺客埋伏在自己家门口,也绝对不会做的如此粗糙。
理智告诉丁墨,这次的杀手不是李群派来的,眼前这两个贪生怕死的蠢货还活着恰恰能佐证这一点。
可反过来想,李群那个满脑子只有阴谋诡计的家伙,都敢窃听他办公室的电话了,再派几个杀手来刺杀自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有句老话吗,聪明人绞尽脑汁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说不定这次的刺杀,就是李群的灵机一动呢?
自己这次利用李群窃听自己办公室电话的把柄,交换郑苹如活着离开。
可不是因为爱情,本身就有要通过这件事,抓住李群一个把柄的意思。
虽然因为担心郑苹如胡乱攀咬的原因,他们没有对郑苹如进行任何形式的审讯,但郑苹如抗日分子的身份完全可以肯定,结合郑苹如找来的那些蠢货杀手,甚至可以断定她中统的身份。
郑苹如是丁墨的助手兼情人,在过去的一年多中到底给中统传递了多少机密情报,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一点,丁墨自己是洗不掉的。
可现在,只要能借机让李群把人给放了,那以后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难道李群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在表面上答应了自己,然后暗中下黑手?
想到这里,丁墨忍不住想起七八年前年前的事情。
那是1933年,当时的丁墨刚从特科叛变到中统那边,和李群合作,在酒楼门口刺杀了他们的上司——中统沪上区长马绍武,以此向延诚交差。
当时他们也是三个人商量合作,然后李群找杀手干掉碍眼的上级,和今天的局面简直一模一样。
各种可能在丁墨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疯狂的思考过后,丁墨的头脑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从手中的纸条上看到了破绽。
丁墨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眉头紧锁。纸条上用毛笔写着“跟踪目标,每日汇报”八个字,字迹模仿得极为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接过手下找来的放大镜,丁墨对着纸条仔细观察。
作为76号主任和警政部次长,哪怕丁墨已经在事实上失去了对76号的控制,可要找几份万里浪亲自手写的报告也不是难事。
他先看“跟”字的起笔,万里浪的“跟”字起笔总是带着一个微小的顿笔,而纸条上的“跟”字虽然模仿了顿笔的形态,但墨色稍浅,显得有些刻意。
接着,他对比“踪”字的收笔,万里浪的“踪”字收笔时会有一个自然的回锋,而纸条上的“踪”字回锋处略显生硬,仿佛是刻意模仿却未能完全掌握精髓。
“每日”二字更是破绽明显。
万里浪写“每”字时,上部的“母”字竖折钩总是微微向左倾斜,而纸条上的“每”字竖折钩却是笔直的。“日”字的右下角,万里浪习惯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这是他多年来的书写习惯,而纸条上的“日”字右下角虽然也有墨点,但位置偏上,大小也与万里浪的不同。
丁墨放下放大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看着起万里浪的笔迹,那是一种带着锋芒的刚劲,而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了这种刚劲,却少了几分自然流畅,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纸条是伪造的,”丁墨喃喃自语,“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细节之处还是暴露了破绽。”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一点不影响丁墨做一个睁眼瞎。
“来人,立刻备车,带上那两个混蛋,跟我去找周院长和汪主席!”
刚刚还面容沉静的丁墨一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冲着门外厉声大吼。
不仅如此,他还用手狠狠捏了一下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血液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渗透了绷带,让此时丁墨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