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
富贵赌坊的霓虹灯招牌在寒夜里明灭不定,像一只垂死的眼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严涛虽然知道林峰借兵的要求很过分,可听到一千万法币的酬劳时,最终还是妥协了。
化过妆的林武站在对面的暗巷里,黑色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直到这一刻,林武还在消化着林峰的命令。
今晚他们要突袭的富贵赌坊,是中统在沪上新设立的联络枢纽。
但这个新成立的中统沪上去却不是来抗日的,而是来挖国家墙角的。
他们和日本人勾结,准备将日本人和汪伪政府搜刮来的法币秘密运回国统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武虽然不怎么聪明,可也知道,因为发行中储劵的原因,日本人和汪伪政府收缴的法币总量,肯定远远超过国统区法币的保有量。
没办法,谁让沦陷区的经济总量更大呢?
林武根本不敢想象,一但这些法币全部流向国统区,将会造成怎样的灾难!
“人手已经全部都到位了。”女扮男装的于曼丽声音冷的像一坨冰。
今晚的她同样作了伪装,还换上了男士西装,只是娇小的身材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是一个女人。
于曼丽的提醒,让林武刚刚有些混乱的头脑再次清醒过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观察了一下周围,十六个人,分散在赌坊四周的阴影中。
林武又想起林峰说过的话,这些人全都不可信。
他们穿着各色便装,看起来像车夫、小贩、醉汉,但大衣下藏着美制汤姆逊冲锋枪,腰间别着勃朗宁手枪。每个人都是严涛从东北带过来的铁杆心腹,今晚的目标不是赌坊,而是赌坊地下的中统秘密据点。
“记住,”林武的声音平静得像冰面下的暗流,“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凡事和文字有关的东西,必须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于曼丽和严涛派来带队的男子齐齐点点头。
“行动。”
十六个人如鬼魅般穿过街道。
两个扮成醉汉的队员摇摇晃晃走向赌坊后门,那里站着两个法租界巡捕——已经被买通的中国巡捕。
对视一眼,点头,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同样的,这两人也是行动撤离时负责接应的人。
赌坊内部的奢靡热浪扑面而来。
吊灯下,烟雾缭绕,上百人围着十几张赌桌疯狂下注。
队伍分成两组。八人留在赌场大厅,假装赌客分散开来,实际上封锁了所有出口。林武带着另外八人径直走向赌坊深处的经理室。
经理是个秃顶的法国人,正搂着个女人调笑。
看到突然闯入的人,他刚要发怒,宫庶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太阳穴上。
“密道。”林武只说了一个词。
法国经理脸色煞白,哆嗦着推开书架。
墙壁无声旋转,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你下去过吗?”林武问。
“没、没有……要我提供掩护,每月给我五百英镑……”法国人瘫软在地。
法国男人借着到底的机会,右手顺势向墙角一处凸起按去。
只要按下去,不仅赌坊内回去想起警报,甚至连关联的巡捕房也会接到报告。
“咔嚓。”
可惜,这个法国经理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嘴角漏出微笑的同时,一只皮鞋狠狠地踢中了他的喉咙。
男人嘴里喷出的血液,甚至溅到了于曼丽的裤脚。
“不要留下痕迹。”
林武看了一眼于曼丽溅到血迹的裤脚,然后第一个踏下台阶。
越往下,空气越阴冷。
墙壁上的电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湿滑的石阶。
下面是就是中统设立在沪上法租界的情报站,原本因该救亡图存的堡垒,现在却成了当权者丧心病狂的牟利工具。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
“总部最新电报,运输路线已经确认,沿途不会遇到任何检查……”
“总部的密码更换频率还是每周三吗,怎么今天就更换了?”
林武做了个手势。
一名擅长开锁的特殊人员,立刻上前开始捣鼓起面前的大铁门。
“三、二、一——”
林武第一个冲进去,汤姆逊冲锋枪喷出火舌。
里面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凝固。
不是预想中的三五个人。
这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工作站,足足十二个特务,其中有男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