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从我拿起剑开始,你是第一个让我让路的,真有趣!”
辛虎丘用力嘬了一口烟袋,离开浣花剑派后,他立刻换上华贵衣袍,烟袋锅是纯金的,烟袋嘴是翡翠的。
就算萧西楼、萧秋水在此,也不会认出这位富贵员外是“丘伯”。
算命瞎子笑道:“后生!从你的声音判断,你是堂堂正正的好汉,但好汉不是莽夫,你最好离开这里!”
老学究淡淡说道:“小子,你知道你在挑衅谁吗?想活命赶快滚!我和瞎子脾气好,那个富贵员外……”
算命瞎子冷笑:“富贵员外是权力帮绝灭神魔辛虎丘,嘿嘿!辛虎丘想杀人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止!”
杨铮认真的说道:“我是本地捕快班头,不允许这里发生命案!就算李沉舟亲自到来,我也会阻止他!”
辛虎丘怒道:“混账!你一个小小的捕快班头,也敢自比我家帮主!我家帮主一拳能把你打死三十次。”
杨铮的语气越发严肃:“就算李沉舟能把我打死三百次,只要我是这里的捕快班头,我就不允许私斗!”
辛虎丘眼中闪过杀机,用力搓了搓手中的烟杆:“蓝一尘,你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在杀你之前,我会杀掉这个愣小子,用他的血积蓄杀气!”
算命瞎子不屑的说道:“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你注定会失败!你不再是当年闯荡剑池夺取宝剑的辛虎丘,你只是个空壳,早就没有了血气!”
辛虎丘冷声道:“说得好!等我杀了蓝一尘,再杀你这臭瞎子!你们俩斗了一辈子,正好死在同一天。”
老学究,也就是蓝一尘,淡定自若的说道:“实话实说,如果能和应无物死在同一天,我觉得很不错。”
算命瞎子,也就是应无物,伸出手指掐算两下:“辛虎丘,我觉得从今天开始,你再也拿不起扁诸剑。”
蓝一尘和应无物是老冤家。
事情起因在于两人的绰号。
蓝一尘是“神眼神剑”,天生一对比雄鹰更锐利的眼睛,能黑夜视物、明察秋毫,没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应无物是“瞽目神剑”,天生双目失明,只能听声辨位,练成奇诡莫测的瞎眼剑法,闯荡江湖三十余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击败蓝一尘那对神眼。
可惜,世事无常。
神眼被时光变成老花眼。
应无物的眼睛一直都是完好的,他不是瞎子,一直都在伪装瞎子。
辛虎丘知道蓝一尘是老花眼,不知道应无物眼睛完好,更不知道从应无物见到他开始,就给他判了死刑。
无论心态、气机、 气势,辛虎丘都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剑客,整个人被腐蚀成躯壳,功力日渐增长,剑法却大有退步,除了偷袭,一无是处。
辛虎丘站起身子:“小子,你们这些做侠客的,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矫揉造作的规矩,如果在这里打,你发挥不出力量,本大爷大发慈悲,咱们去面馆外面打,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死在我的扁诸神剑之下,不仅蓝一尘和应无物必死无疑,面馆老板也会死!”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名利!混江湖的,追求的就是名利二字,可惜你默默无名,如果你是声名远播的侠客,我杀起来更痛快,你这样的愣种,江湖越来越少了!”
辛虎丘并不厌恶杨铮。
从某些方面来看,杨铮和萧秋水非常相似,都是热血激昂的侠客。
“咔嚓!”
辛虎丘扭断烟杆。
扁诸剑藏在烟杆里面。
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握在手中,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养剑悟剑。
扁诸剑扁长而细,短而赤黑,剑一抽出,立时感到一种凌厉杀气。
辛虎丘持剑遥指杨铮。
风摇花飞,杨铮身前的枯枝败叶飞扬而去,杨铮凝立不动,因为他从未学过武功,不知道如何见招拆招。
杨铮只会一招——拼命!
比武就是拼命。
狭路相逢勇者胜。
谁更有勇气,谁更敢拼命,谁的速度更快,谁更有可能击倒对方。
辛虎丘有些失望。
常人看到扁诸剑,要么闪避,要么格挡,至少做出防守的姿态,杨铮什么都没做,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都是破绽,等于都不是破绽。
由于破绽太多,辛虎丘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进攻,额头渗出冷汗。
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世上竟有比萧秋水更楞的愣种!
“嗤!”
辛虎丘再也忍不住了。
他挥剑刺向杨铮咽喉。
他出手没有多余的变化,甚至没有准备动作,就连剑风也没有,平平无奇的白虹贯日,笔直的刺向咽喉。
干脆利落的一剑。
最简单,最凌厉,最恐怖的剑!
任何人面对这一剑都会退。
强如柳随风也不会例外。
辛虎丘信心十足,杀意大盛。
本以为是个武林高手,原来是不会武功的愣种,白瞎我那么戒备!
就在此时,杨铮猛的飞扑过去。
熊扑、虎扑、猪突猛进……
这一招有很多种词汇,但无论哪种词汇,都无法形容杨铮的勇猛。
这一招简直是把自己的要害主动送到扁诸剑的剑锋之下,但是,在被刺穿咽喉的同时,杨铮的拳头会击中辛虎丘的咽喉和心口,这一拳力量极大,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会让辛虎丘受到严重损伤,被蓝一尘和应无物捡便宜,辛虎丘不敢搏命,他只能收剑格挡。
“碰!”
杨铮的拳头落在辛虎丘肚子上。
生死相搏,辛虎丘怕了,剑气随之而溃散,速度随之而变慢,不等他收剑格挡,已经被杨铮打了一拳,五脏六腑好似搅在一起,痛的涕泗横流。
“啪嗒!”
扁诸剑落在地上。
哪怕是在潜伏期间也从不离手的扁诸剑,辛虎丘毕生最大的荣耀,就这么落在地上,溅起大片烟尘,剑身上的光芒快速散去,隐隐生出来锈迹。
虎丘剑池中的神兵利器,本就是千年老古董,完全依赖剑客维持。
剑心蒙尘,宝剑随之蒙尘。
辛虎丘惊慌失措的看着杨铮。
“你……你师父是谁?”
“我没有师父!”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我不会武功!我只会搏命,我只知道如何在搏命的时候击倒敌人,你怕了我的拳头,所以你被我击败!这里不允许私斗,请三位立刻离开!”
杨铮冷冷的看着辛虎丘。
应无物讥讽道:“辛虎丘,你的扁诸剑宝剑蒙尘,你的荣耀被你亲手扔在烂泥地,你还剩几成本事?似你这种无能废物,权力帮会养着你吗?”
蓝一尘道:“应该会!李沉舟或许看不起这种废物,但柳随风肯定懂千金市骨的道理,辛虎丘可以死,但只能被敌人杀,不能被自己人杀掉!”
应无物冷笑:“所以!在辛虎丘回到权力帮之前,一定会被杀!”
蓝一尘道:“或许吧!”
应无物道:“蓝一尘,我这辈子从未让过你半次,今天却不凑巧,我要让你两次,请你千万不要拒绝。”
蓝一尘道:“能得应无物相让,就算是喝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应无物道:“没这么麻烦!我一来让你结账,我出门忘了带钱,二来把这愣种让给你,我可不想在与愣种搏命后与你比剑,我想先看你搏命,等你身负重伤之后,再对你落井下石!”
蓝一尘竖起大拇指:“其实,我出门也没带钱!本想蹭你一顿,现在只能找家当铺,把蓝山宝剑当了!”
应无物道:“你舍得?”
蓝一尘道:“当然不舍得!但如果玉面阎罗知道我吃饭不给钱,欺负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他一定会把我送到黄河两岸修河堤,做苦力做到死!”
应无物看向店老板:“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就当偿还我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