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卖会上,“点灯”是最奢侈最豪阔的行为,代表了绝对自信。
“点灯”的意思是,在这盏灯熄灭之前,所有的拍卖品我都要了,无论别人出多少钱,我永远加一口价。
常见于富家公子、王公贵族,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一掷千金,再正常不过了。
最近几年,这种事有所减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快穷疯了,谁敢公开炫耀斗富,谁就是皇帝的目标。
狄青麟抬起手,点燃一盏灯,一盏非常精美的油灯,油灯很大,灯油添的非常足,足够烧到拍卖会结束。
换而言之,从现在开始,所有拍卖品都被狄青麟包圆儿,周白宇等人不敢与狄青麟争锋,只能忍痛放弃。
刘清辞小声嘟囔:“青崖,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世袭到这一代,狄家的恩宠早就耗尽,库房入不敷出,若是没有别的进项,早晚会坐吃山空!”
钟灵好奇的问道:“徐哥哥,既然无论别人出多少价,狄青麟都比对方高一口价,如果我喊一百万两呢?难道狄青麟会出一百万两买一匹马?”
程灵素笑道:“既然能点灯,自然可以灭灯,灭灯虽然丢脸,但好过成为冤大头,一旦狄青麟灭灯,喊价一百万两的小灵儿就该焦头烂额了。”
徐青崖伸出五根手指:“狄青麟在和我怄气,他不甘心风头被抢,想方设法夺走我的风头,五万两,狄青麟的底线是五万两,咱们赚他一笔!”
说着,徐青崖举起牌子:“我觉得这匹马不错,在下出五万两!”
裘行健还不知道赵正和赵振飞把他卖掉了,他认识徐青崖,误以为徐青崖是来游玩的,心中有几分羡慕。
这才是绝品小白脸啊!
先傍富婆,再用富婆的钱泡妞!
偏偏那些大富婆心甘情愿,上赶着给他送钱,徐青崖不收都不行!
裘行健搓了搓橘皮老脸。
裘行健自幼在草原长大,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是割草、喂马、烈日以及连绵不绝的风沙,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六七十,褶子能夹死蚊子。
他奶奶的!
真是羡慕小白脸啊!
裘行健不敢说破徐青崖的身份,高声说道:“这位徐爷出价五万两,侯爷要不要跟?您现在可以灭灯!”
此言一出,莫说五万两,就算徐青崖喊出五十万两,狄青麟也绝对会咬牙跟上去,他这种人,宁愿把全部家产挥霍干净,也不愿意有半分丢脸。
狄青麟轻笑:“良驹难寻,这么珍贵的良驹,五万两太便宜了!”
徐青崖笑道:“我出门太急,没带太多钱,只带了八万两银票,如果小侯爷再提一口价,我就放弃了!”
说着,徐青崖拿出一叠银票。
狄青麟笑的越发灿烂:“本侯着实喜欢这匹良驹,徐兄,本侯此生从不夺人所爱,今晚却要破一次例。”
徐青崖道:“破例这种事,向来是有一就有二,不过,这里是拍卖行,钱多者胜,恭喜侯爷得到良驹。”
徐青崖把银票塞到刘清辞衣袖。
刘清辞欣喜的准备数钱。
名为王爷,实为负翁,刘清辞什么富贵都享受过,唯独没数过钱。
刚打量两眼,刘清辞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
银票只有表面两张是真的。
夹在中间的是案情卷宗,还有程灵素写的“针谱”,只不过,徐青崖的名声太响,所有人都觉得是真货!
事实上,如果狄青麟放弃,徐青崖只能去阎家打秋风——花费八万两买一匹骏马,徐青崖会被奏折淹死!
钟灵笑嘻嘻的凑过来,把两张真银票抽走:“清辞姐姐,这是徐哥哥给我的零花钱,家中姐妹都有哦!”
刘清辞闻言怒视徐青崖,口中发出狮虎护食的呼噜:“青崖,我怎么没有零花钱!你敢贪我的零花钱!”
徐青崖满脸黑线:“清辞,我的俸禄是你姐姐发的,你想要零花钱,直接找你姐姐要,王爷俸禄不低吧?我记得你有封地,食邑足有八千户!”
刘清辞笑道:“一码归一码!就算只有一文钱,本王也要定了!”
“先欠着行不行?”
“算利息!”
“你能算的懂利息吗?”
“你以为本王是傻瓜,连钱都算不明白,以后还不被你欺负死?”
刘清辞白了徐青崖一眼。
徐青崖心说我真的没鄙视你,算利息这种事,属于“高等数学”。
纯字面意义的“高等数学”。
——我家门口有一棵树,上面挂了很多人,那棵树名字叫做高数!
很多大数学家钻研数学的动力就是银行复利计算,钱是第一动力。
当然,数学家未必适合炒股。
牛爵爷差点把裤衩儿亏没了!
程灵素柔柔的说道:“徐大哥,风流是有代价的,你要节制啊!”
这里要说一下,徐青崖的收入还是很不错的,并非完全依赖富婆。
首先是俸禄,作为侯爵,每月都有一笔非常丰厚的俸禄,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赏赐,数目加起来非常可观。
其次是食邑,徐青崖有封地,食邑三千户,意思就是,这三千户人家都是给徐青崖交税,巧的是,徐青崖的封地是富庶州府,又是一大笔收入。
最后是礼物,不是贪污受贿,而是作为使者出使大理,段正明给徐青崖准备的回礼,这笔钱,不收不行。
说话功夫,拍卖会到了尾声。
一匹匹骏马被狄青麟买走。
狄青麟做事风格非常奇葩。
买到骏马后,直接送了出去。
周白宇、万君武、蓝元山等人全都收到了骏马,徐青崖也不例外。
那匹价值八万两的混青,狄青麟眼都没眨一下,直接送给徐青崖。
“这匹马现在是我的,我想把这匹马送给徐兄,自古宝马赠英雄,唯有徐兄这等英雄,才能骑乘良驹!”
狄青麟端着一杯酒走向徐青崖,步伐很慢,脚步很轻,语气很柔,眼神很真挚,似乎真的很崇拜徐青崖。
徐青崖拱手回礼:“我让小侯爷多花了三万两,小侯爷却赠我良驹,真是羞煞我也!不过,朋友相赠,拒绝显得不礼貌,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徐青崖嘴上说的好听,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更没有半文钱回礼。
狄青麟问道:“敢问徐兄,你来关中做什么?你不是在蜀中吗?”
徐青崖长叹口气:“冤孽啊!家里丢了一笔钱,贼人跑到关中,在下过惯了苦日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偷我的钱,一文钱也不能相让。”
狄青麟挑挑眉毛:“竟然有贼人敢偷徐兄的钱?不知偷走多少?”
徐青崖面色越发愁苦:“不多!只有一百八十万两!不值一提!”
狄青麟面上闪过几分异色:“是现银还是银票?找到贼人了吗?”
徐青崖点点头:“想来是我刚刚给祖宗送了供果,祖宗保佑,已经知道贼人是谁,很快就能把钱找回来!这么大一笔钱,短时间内无法运走!”
“哦?不知贼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青龙会!这群搅屎棍,真他娘的让人厌烦!”
徐青崖伸了个懒腰,双手抱拳,晃了几下,疏通手腕气血:“接下来我要办案了,小侯爷要不要旁观?”
狄青麟道:“本侯久闻徐兄明察秋毫断案如神,今日能亲眼见证,真乃三生有幸,就算天上下刀子,本侯也会打着铁伞过来观看,为你助威!”
“那就多谢小侯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