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脱骨法”,简而言之,是一种针对书画作品的“造假术”。
绝大多数造假是“仿造”,用临摹等手段,制作以假乱真的书画。
有些大画家天赋异禀,在临摹过程中学会诸多名家的技巧,绘制的书画比真迹更值钱,成为书画大宗师。
还有一种是“拼接”,一半真迹一半伪造,给人展示的时候,详细介绍真迹部分,怎么检查,都是真货。
“脱骨法”更进一步,把一张真迹一分为二,每一幅画都是真的。
很多名家书画的画纸比较厚,可以分为好几层,画家技艺精湛,笔力入木三分,把画纸一层层分开,每一层都是一幅真迹,这就是“脱骨法”。
听描述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难,稍有不慎,一幅名画就会被毁掉。
哪怕是朱停这位妙手老板,也不敢随意使用脱骨法,他喜欢临摹一些不太出名的画作,而且,他临摹的作品比原版更值钱,在黑市上很受欢迎。
顾残生没有双手,如果黄蓉拿来的是一副古画,万不敢用脱骨法。
但是,黄蓉拿来的是地图。
只要把“痕迹”描出来即可。
这幅地图被浸泡十几年,外面颜料都被冲刷干净,但是,牛皮的中间层还残留着一些颜料,痕迹最明显,只要揭掉最上面一层,再根据痕迹描摹,只需三天时间,就能修复一份地图。
不得不说,顾残生反应神速,仅仅看了一眼,就知道该如何修复。
郭靖带着顾残生写的配方,去玲珑阁的商铺准备材料,还没到中午,所有工具都准备好,顾残生让黄蓉给他准备一间暗室,但暗室必须有天窗,把窗户纸换成薄纸,在太阳最亮的时候,顾残生咬着锯子,准备施展脱骨法。
这些地图是用牛皮制作的,而且无需考虑原件是否损坏,顾残生用秘制胶水粘住底部,再把图画拉开,让郭靖用温水慢慢泼,随着图画渐渐湿润,顾残生看准机会,挥嘴横扫,钢丝锯子从地图中间划过,上层被稳稳揭下。
中间层的痕迹果然更重一些。
顾残生先把图画在火上烘烤,随后用断臂夹住毛笔,一点点描摹。
别看他姿态猥琐,没有双手,施展脱骨法和描摹法的时候,神态堪比郭靖拉弓、徐青崖挥刀,倘若双手健在,顾残生的技艺绝对是大宗师级别。
纵然没有双手,亦是造假宗匠。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顾残生成功修复一幅地图,徐青崖指挥百姓在杏子林种树,郭靖黄蓉带着地图去找人,辨认真假,如果是真的,直接烧毁。
顾残生摆弄着黄金,冷冷一笑,用钢丝锯一点点的磨,过不多时,磨下来几根金丝,又把金丝熔了,捶打成薄薄的小圆片,随后取出铜板,把一枚铜钱分成两个圆片,把金箔夹进去,再把铜钱重铸,制造出一枚夹金铜钱。
十五年前,顾残生是两广最有名的雕刻师傅,鬼手神功,天下无双,当时两广爆发瘟疫,为了祈福,请出一尊用羊脂白玉雕琢的千手观音,负责看守观音的捕快钱方孔生出贪念,蛊惑顾残生制造假手,把玉手都替换下来。
直接替换整尊观音太过明显,替换一部分玉手,外人很难察觉,这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把玉手磨成玉珠,也是价值千金的宝物,这么多玉手,全都磨成玉珠,至少能卖几万两银子,只要赚到这笔钱,顾残生就能从雕刻师傅变成顾老板,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
千手观音总共展示十天。
顾残生用七天时间伪造玉手,又用两天时间练习快速替换玉手,到了最后一天晚上,钱方孔灌醉别的守卫,顾残生拿着刻刀,切下玉手,换成假货,到了白天,千手观音被收回,就算日后东窗事发,也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顾残生找钱方孔分钱,没想到钱方孔黑吃黑,一刀把顾残生砍下悬崖,顾残生扒着石壁求饶,钱方孔挥刀把他双手砍下来,任凭顾残生跌落悬崖,顾残生大难不死,准备报复,没想到钱方孔辞去官职,搬到无锡,用卖玉珠的钱做本钱,在无锡开办了一家钱庄。
新皇登基,需要铸造新的铜钱。
钱方孔贿赂负责人,成功竞标,想借机大赚一笔,他是开钱庄的,能大肆收集旧铜钱,以此来铸造新钱。
顾残生想捣乱,却没有本钱,直到遇到郭靖黄蓉,顾残生想利用“铜钱藏金箔”进行炒作,让钱方孔收集旧铜钱困难重重,要么提高价格,要么不能如约交付,前者让他赔个底朝天,后者让他破家灭门,以此来完成报复!
“钱方孔,你给我等着!”
“玉手是我的!”
“你的万贯家财也是我的!”
“我要让你满门抄斩!”
顾残生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里有人问了,瘟疫如何了?
智光大师远赴异域蛮荒,采集异种树皮治疗疫病,不小心吸入瘴气,拖着病体治疗百姓,最终武功全失。
那些富家大户觉得“千手观音”真的显灵了,纷纷出钱修建庙宇。
……
“二哥,你来看看,这是从太湖捞上来的卷轴,这是不是地图?”
郭靖把牛皮地图递给徐青崖。
刘清辞立刻凑了过来,她的学识远不如杨艳等人,但她有行伍经历,在看地图方面,比杨艳更胜一筹,如果是出海的海图,就是殷素素的专长。
“这地图画的不错啊!这幅地图应该是雁门关,不仅标注了关隘,还标注了几条小路,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重要伏击地点,这里是薄弱点,如果想攻破雁门关,要从这里打进去!”
“清辞,你能确定吗?”
“哼哼!当然可以!”
“既然如此,那就烧掉吧!”
徐青崖让人拿来火盆,把地图扔到火盆里面,郭靖取出别的地图,全都扔到火盆里面,把地图烧成灰烬。
刘清辞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地图都烧了,真是太可惜了!”
徐青崖笑道:“免得别人惦记!你能辨认出这幅地图是雁门关,说明朝廷有更加详细的布防图,既然如此,留着这些地图,有可能成为拖累!”
黄蓉打趣:“二哥,你不怕我们偷偷收藏几幅图?这些地图,随便一幅送到关外,都能卖出千两黄金。”
徐青崖揉揉下巴,笑道:“要不你伪造一些地图,拿出去贩卖!你叫我一声二哥,我该给你点零花钱。”
黄蓉摊手:“我怕被人打死!”
徐青崖小声训斥:“怕被人打死就刻苦练武,你的天赋、悟性比四弟强了不知多少倍,师承也算不俗,这么短时间就被四弟超过,你羞不羞?”
黄蓉指着刘清辞说道:“二哥论学识不如杨二嫂,论出海不如殷二嫂,论弓箭不如刘二嫂,我记得,还有几位嫂嫂擅长医术、机关,二哥,你在江湖这么大名声,难道不觉得羞吗?”
秦南琴指了指自己。
黄蓉华丽丽的无视她。
还是那句话,“相性”不同。
黄蓉和杨艳一见如故,和殷素素有共同话题,唯独面对秦南琴,总觉得有些别扭,秦南琴也有这种感觉。
花白凤柔声道:“咱家侯爷是被人伺候的,不习惯伺候别人,伺候别人也是一种本事,是我们的专长!”
刘清辞忍不住吐槽:“青崖进宫伺候我姐姐的时候,十常侍加起来也没有他那么谄媚!你们是没看过啊!史料中的宠臣、佞臣、谄媚之臣,把他们全都加起来,就是青崖这副嘴脸!”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郭靖听不懂,但别人都笑了,他就跟着一起笑,笑的比谁都开心。
徐青崖:笑吧!你以后别求饶!
看着徐青崖歪嘴龙王般的眼神,刘清辞主动挑衅,笑的更大声了!
武林大会闹出的乱子太大,徐青崖种树之余,查看本地官府卷宗,处理积压的案件,由于卷宗太多,只能让杨艳和黄蓉帮忙审理,过了两天,雷纯也被拉了过来,告状百姓排成长龙,无锡县令见此场景,惊吓的昏了过去。
县衙积压的卷宗,并非都是杀人放火的大案要案,大多是鸡毛蒜皮,不仅数量多,而且特别难处理,就连黄蓉这种聪明人,都被搞的晕头转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