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徐青崖觉得是小菜一碟。
邻里间的鸡毛蒜皮,小时候见过太多次了,有数千上万处理经验。
每天都能处理几百件案子。
过得七八天,卷宗渐渐看完,武林大会的影响被降到最低,无锡百姓恢复正常生活,徐青崖左思右想,觉得没什么大事,就想让御林军打道回府,还没走出县衙,就被一群百姓围住。
“侯爷,出大事啦!”
“我们在铜钱里发现黄金!”
“祥瑞之兆,这是祥瑞啊!”
“请侯爷查看!”
为首的老头子递过来几枚铜板。
这家伙是无锡县令的老爹。
希望用“祥瑞”忽悠徐青崖,免得徐青崖追究县令懒政之罪,徐青崖随手接过铜钱,用力一掰,分成两半,里面果然是亮晶晶的,这些铜钱使用了十几年时间,流通过几千次,外面磨损的非常严重,里面却能反射太阳光。
徐青崖又拿起一枚铜钱,挥刀从中间分开,变成两个小圆片,众人都好奇的看过来,里面藏着一片金箔。
杨艳冷笑:“什么祥瑞?这些铜钱很明显是重铸的!你这混蛋!先把铜钱分成两半,夹上一片薄薄的金箔,再把铜钱重铸,以此来伪造祥瑞,你这家伙是何居心?谁让你这么做的?”
徐青崖冷冷的说道:“黄铜里面怎么可能长出金子?除非有人搞鬼!既然有人想搞鬼,那就别怪我了!”
徐青崖带人去往县衙,杨艳和殷素素去搜集线索,刘清辞问道:“黄铜藏金有什么不好?为何这般大动干戈?给你送金子,你怎么还不高兴?”
徐青崖叹道:“清辞,铜板是百姓最常用的货币,如果你是在街头卖早点卖胭脂卖布头的小贩,每天都能收到大量铜板,现在你听人说,铜板里面藏着金箔,你还会花铜钱吗?铜钱的价格会应声而涨,物价会严重波动!”
秦南琴举了个例子:“以前两枚铜板一个包子,现在,铜板藏金,一枚铜板就要买一屉包子,你是老板,你愿意赌铜板里面有没有黄金吗?你能把顾客拒之门外吗?有铜钱的不想花,觉得铜钱会更值钱,开店铺的不想赌,不想把商品卖出去,百姓怎么生活?”
花白凤道:“好狠毒的手段!若非有侯爷这种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青天老爷主持公道,就凭那个狗屁县令的懒散作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郭靖问道:“二哥,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秦二嫂子说得对,百姓花的最多的就是铜板,这事必须查清楚!是县令搞鬼,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黄蓉眉头微蹙:“先把一枚铜板变成两半,放上金箔再重铸,从外表看不出破绽,有这种手艺的工匠……会不会是顾残生?二哥,我去查查,那个叫顾残生的工匠,有可能懂这些!”
徐青崖道:“四弟,你也去,如果对方搞鬼,你就打断他的手!”
黄蓉笑道:“二哥,天王老子也打不断顾残生的手,他没有手。”
徐青崖眉头紧锁:“没手?你们再去查一件事,无锡的钱庄,最近有没有接铸造新钱的任务?咱们刚才只想着百姓日常花销,却忘记了,铸造新钱也会需要旧铜钱,如果负责给朝廷铸钱的钱庄收不到足够多的旧铜钱,铸钱成本就会爆炸,钱庄怕是当场破产!”
刘清辞问道:“青崖,你怎么想到钱庄铸钱?你脑子转得真快!”
徐青崖道:“菩萨说的!”
“哪位菩萨告诉你的?”
“千手观音!我昨晚做梦的时候梦到千手观音向我告状,菩萨的千手被歹人斩断,让我找出作恶凶手,菩萨说凶手有两个,一个受到相同惩罚,一个目前在开钱庄,还没遭受报应!”
“哇~菩萨的钱也敢偷啊!”
“因为鬼神也怕恶人!”
……
叠翠楼。
钱方孔正在喝闷酒。
就在今天上午,黄铜藏金的事情传遍无锡,原本他能借助钱庄,用碎银兑换铜钱,快速收集旧铜钱,如今铜钱疯狂涨价,收集速度大大减缓,当初来存钱的顾客,纷纷要求返还铜钱。
钱庄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你来取钱,我也取钱,去晚了就取不到钱,大家排着队取钱,如果钱庄拿不出钱,信任度会飞速降低,来取钱的更多,形成严重“挤兑”效应。
只是取钱也就罢了,钱方孔的本钱足够浑厚,撑得住,但这些铜钱是用于铸造新钱的,如果不能按时交差,朝廷怪罪下来,怕不是要满门抄斩。
想到此处,钱方孔暗骂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老老实实开钱庄多好,非要抢这种破事儿,这事儿往年都是花家的大通钱庄在做,他偏要去送死!
“哒哒哒!”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上楼的不是小二,是顾残生。
以前的顾残生没资格上楼,现在他有钱了,小二当然不会阻拦他。
“钱方孔,还认识我吗?”
顾残生举起白布包裹的断腕。
钱方孔惊骇的看着顾残生,脑中想到十五年前的事,下意识想掏刀,叠翠楼背靠青山,包厢外面是悬崖,一刀杀了顾残生,再推下悬崖……顾残生看出他的心思,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你可以杀了我!你动手吧!靖安侯在无锡,你能逃过他的眼睛吗?如果靖安侯顺藤摸瓜,查到当初的事,钱家有什么下场?你难逃斩首一刀,你的亲眷男的发配,女的充入教坊司,你以为这就完了?耽误给朝廷铸钱,这件事追究下来,你死一百次也不够!”
顾残生得意的看着钱方孔。
事实上,情况没这么严重。
铸造新钱的主要是户部,只有在地方州府,才会请钱庄做代工厂,钱方孔的任务并不重,如果真的是重利,负责此事的官员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因为一点点贿赂,把任务交给他。
说白了,这就是个辛苦活儿。
顾残生不了解朝廷的规矩,钱方孔怕徐青崖怕的要死,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顾残生,惊恐的问道:“顾残生!这都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玉手还给我!”
“玉手我都雕刻成玉珠了!没有玉珠做本钱,我怎么开办钱庄?”
“那就把钱庄交给我!”
“你在开玩笑吗?开办钱庄需要朝廷开具证明,过程非常繁琐,就算是父子继承,也需要很长时间,而且继承钱庄的儿子,必须自幼在柜台!”
“既然如此,你等着死吧!”
“残生,当年是我做错了!我给你磕头赔罪!我给你钱,很多钱!你拿着钱做富家翁,我发誓,我每年都给你送一万两银子,我给你娶老婆,让你生很多儿子,你的子孙代代富足!”
“娶老婆?好主意!听说你的女儿国色天香,你把女儿嫁给我,我做了你的女婿,我儿子是你外孙子,日后继承你的家产,不就是名正言顺?”
“顾残生,你……你……”
“钱方孔,你要考虑清楚,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你性命不保,你女儿也不会有好下场,你把她嫁给我,咱们从此是一家人,再无任何恩怨!”
顾残生得意的看着钱方孔。
“真是个好主意!没想到无锡藏着这种人杰,真是让本官兴奋!”
徐青崖带人进入叠翠楼。
顾残生不是犯罪专家,各种线索做的非常糙,不足两个时辰,徐青崖就找到他的踪迹,一路跟到叠翠楼。
徐青崖冷笑:“说说吧!把你们的恩怨说出来,本官自有定夺!”
秦南琴和花白凤掏出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