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外是穿着孝服的孤儿寡母,不断的哭嚎,领头的手持龙头拐杖,看年龄足有七十岁,正是温家老母。
根据路人老祖讲解,棋仙派嫡系有五个人,也就是“温家五老”,最近老三和老五被人刺杀,温老母原本对此保持观望态度,如今直接掀桌子。
温老大和温夫人站在高台上。
温老大高大威武,眉眼凶狠,表情却颇为柔和,一副好儿子、好大哥、好丈夫的模样,演技十足十精湛。
温夫人没有戴孝,头上飘着两条粉色彩带,与高台灵堂格格不入。
温老母拄着拐杖,怒道:“你有没有把我当娘?我的天啊!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连老娘都不要了吗?
你看看这些人,你听听哭声,这些人都跟我一样,都死了儿子,我五个儿子死了两个,她们的丈夫、儿子,要么被人杀了,要么被人打成残废。
都是这个灾星害的。
老大,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把这个祸害休了,不,不行,你把这个祸害一剑杀了,用她的头做祭品!
你到底认不认老娘!”
温老母恶狠狠的看着温夫人!
温老大哀求道:“娘!这和小仪有什么关系?小仪贤良淑德,嫁给我之后谨守本分、勤俭持家,是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温老母怒道:“谗言!老太太的耳朵不聋、眼睛不瞎!我能听到哭声,也能看到孝服,更能看到我的儿子为了这个贱女人,忤逆自家老娘!都是这个贱人害的,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温老母挥舞拐杖打向温夫人。
温夫人面色淡然,不躲不闪。
温老大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老娘往日偏心老二,他忍了,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老娘骂几句,对他来说没啥损失,还能立孝子人设。
今天是什么情况?
这很明显是——逼宫!
温老母没给温老大半分退路。
温老大杀了温夫人,坐实了温夫人是灾星,痴情人设灰飞烟灭,家里死了这么多人,自己也要承担责任。
温老大不杀温夫人,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百善孝为先,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自此蒙上污点。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怎么做都不对!
既然如此,那就——掀桌子!
温老大一把抓住拐杖,嘴上说着夸赞夫人的话,看起来是在求情,实则暗暗运转掌力,把温老母震出去。
温老母站立不稳,被温老大震退了七八步,一脑袋磕在了台阶上。
脑壳破碎,脑浆横流!
温老大慌忙抱住老娘,哭哭啼啼的演戏,温老四怒道:“大哥,现在连娘都死了,你还在执迷不悟吗?”
说着,温老四挥剑砍向温夫人。
温夫人依旧不闪不避。
温老大飞身挡在宝剑前方,张开双臂把温老四抱住,表演兄弟情深,但抱住的时候特别用力,忘记两人中间还有一把剑,温老大刀枪不入,温老四没这个本事,被宝剑刺穿胸腹要害。
温老四,身死当场!
温老二看到母亲、弟弟死了,不仅毫无伤心之色,而且还极为高兴,这样一来,只要当众逼倒大哥,棋仙派的财产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原本家产还要分给老四,现在一文钱都不用分,至于这些孤儿寡母,让他们自生自灭。
温老大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没有借机杀掉老二,而是装作疯疯癫癫,挥舞双手大喊大叫,随即昏迷过去。
温老二命令道:“我哥疯了,为了防止他伤人,把他关入地牢,用铁链子把他锁起来,嫂子,我哥为了你害死老娘害死弟弟,如今他疯了,你不能弃他不顾吧?你负责给我哥送饭!”
温老二大手一挥,几个侍女把温夫人扶了下去,几个壮汉抬着温老大去往地牢,用铁链把温老大锁起来。
温老大自然是有亲信的,奈何他武功太高,如今他疯疯癫癫,倘若拿着武器乱砍乱杀,有几个人受得住?
锁起来,对所有人都好。
以温老大的武功,恢复清醒,这些锁链根本锁不住他,温老大拽不断百炼精铁铸造的锁链,但是,地牢墙壁挡不住温老大,一个冲锋就能撞碎。
温老二得意的主持祭祀典礼。
徐青崖和殷素素面露不屑。
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两人清楚看到,温老大推搡温老母的时候,暗中打了温老母一掌,抱住温老四的时候,点了两下金刚指。
疯癫当然是装疯。
棋仙派明显是遇到了强敌。
这个时候,掌门就是靶子。
温老二自以为得到全部家产,却不知他只是替死鬼,温老大只需在地牢装疯卖傻,他的那位生死仇敌,就能帮他除掉一切阻碍,再无半分牵挂。
徐青崖和殷素素懒得看温老二鸡飞狗跳的表演,去客栈休息,刚刚走到客栈门口,意外看到了一个熟人。
陆小凤!
状态最是特殊的陆小凤!
陆小凤最得意的不是灵犀一指,而是两撇小胡子,往常时日,他总是把小胡子露出来,展示自己的英俊容貌,四条眉毛陆小凤,谁看了不心动?
如今的陆小凤却藏头露尾,用衣袖挡着脸,像是有老虎在追赶他。
无论有没有老虎,徐青崖都要来凑凑热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陆小凤忙着躲避“老虎”,没发现损友来了,猝不及防之下,被徐青崖抓住手臂,惊得想要跳起来,看清楚是徐青崖之后,这才有几分放松,转而想到徐青崖的恶劣性格,当场用出一招脱袍卸甲大法,把袍子留给徐青崖。
刚跑两步,发现殷素素笑眯眯的挡在大门口,想从窗户跑路,却见殷素素身形一闪,挡在窗户前边,用的身法高深莫测,尤其擅长近距离闪避。
陆小凤哭丧着脸,接过袍子,垂头丧气的说道:“提前说好,我可以把秘密告诉你们,你们不能外传!”
徐青崖点点头:“放心,我的嘴巴上面有锁,从不会多嘴多舌!”
陆小凤鄙视的看着徐青崖:“玲珑阁卖的有关徐青崖的卷宗,都是你和杨艳写的,你连自己都能卖,还有什么不能卖的?不过,这件事儿,确实需要你帮我参详,你不能笑话我啊!”
徐青崖点头:“我发誓,如果我笑话陆小凤,让我这辈子钓不到鱼,打一百斤窝,也钓不到一条鱼苗!”
陆小凤这才说道:“这件事,责任都在你,记不记得咱们打赌,我说苗女最是温柔,你说苗女是母老虎。
你也知道,江湖四只母老虎,或多或少与我有些关系,我想看看苗家的母老虎是什么模样,去了趟五毒教,偷喝五宝花蜜酒,然后被人发现了!
为首的是五毒教主何铁手,她说我偷看她洗澡,根据苗疆的规矩,我必须娶她为妻,一路追我到现在。”
“你看没看啊!”
徐青崖幸灾乐祸的看着陆小凤。
普天之下,能降服陆小凤女人,除了何铁手,怕是只有盛秋月了。
陆小凤面对任何女人都是风流倜傥的四条眉毛,唯独面对何铁手,乖顺的好似猫咪,半点儿脾气也没有。
陆小凤先遇到的是何铁手。
可喜可贺!
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陆小凤苦笑:“没看!我没有这种下流的爱好!你以为我是你?”
徐青崖耸耸肩:“扯淡!我向来是和夫人一起洗,何必要偷看?我这辈子没偷窥过,我向来是明着看!”
殷素素抓住徐青崖后腰软肉,提起来转了半圈,徐青崖龇牙咧嘴,讪讪的看着殷素素,露出讨饶的神色。
殷素素松开手,恢复微笑表情。
陆小凤苦涩的说道:“我是撞破了五毒教的仪式,何铁手要去往五毒教的藏宝秘地,那里都是毒蛇,必须脱光衣服在身上涂抹驱蛇药,才能一步一步走过毒蛇潭,我真不是故意的!”
徐青崖鄙视的看着陆小凤:“你猜我信不信?我信你个大头鬼!”
陆小凤接着解释:“毒蛇潭对面是五毒教宝库,那里供奉着五毒教五脉传人留下的至宝,灵蛇留下金蛇剑,蜘蛛留下蛛虹软索,蜈蚣留下蜈蚣珠,蟾蜍留下万毒珠,何铁手想取走蝎子一脉留下的铁钩,所谓的五毒仪式,就是把自己的手砍掉,装上这枚铁钩!”
“然后呢?”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妙龄少女的手被砍掉,我飞掠过去,说这个破钩子是废物,用灵犀一指接住钩子,何铁手点头表示同意,说这个破钩子确实是废物,但我把她看光了,要么把我扔到毒蛇潭,要么让我找回金蛇剑,用金蛇剑做聘礼,把何铁手娶进门!”
陆小凤苦涩的叹气。
徐青崖拍拍陆小凤的肩膀:“这是你的缘分,你可能不知道,金蛇郎君夏雪宜就在石梁镇,夏雪宜和棋仙派有灭门血仇,等他报完仇,金蛇剑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你可以直接拿走!”
陆小凤惊的目瞪口呆。
徐青崖指了指二楼:“那位佳人就是何铁手吧,和你非常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