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薛宝宝,薛衣人的弟弟,自幼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薛宝宝的练武天赋极高,剑术极高,就连楚留香都在他手中吃过大亏,江湖有个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杀手全部用剑,就是薛宝宝私下训练的,头牌杀手是一点红。
薛宝宝不可谓不强,但薛衣人实在是太强了,兄弟俩在一起时,薛宝宝的光芒被彻底掩盖,有太阳的地方是看不到星星的,星星也很优秀,但江湖中的天才多如繁星,尤其是在高手如云的综武世界,天才的价值极速贬值。
薛衣人并非心高气傲之辈,也没有打压弟弟,对弟弟异常关爱,想让弟弟继承薛家家业,自己专心练剑。
越是如此,薛宝宝越不甘心。
如果薛衣人打压他,排挤他,给他来一句“世子之争就是如此”,薛宝宝或许会好受一些,奈何薛衣人是正直果敢的侠客,是好哥哥,是大侠。
每当薛宝宝对大哥产生嫉妒,产生负面情绪,都会受到良心谴责,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嫉妒、愧疚、愧疚、嫉妒,相互交织的负面情绪,形成负面循环。
嫉妒如毒蛇不断噬咬薛宝宝,他一次次努力追寻大哥的脚步,一次次失魂落魄的发现,越努力差距越大,经过无数次失落,薛宝宝最终黑化了。
薛宝宝先是装疯卖傻,提着宝剑乱砍乱杀,想趁机杀死薛衣人,却被薛衣人轻松制伏,内心彻底崩溃了。
薛衣人在不想伤他的情况下,轻松生擒他,两人武功的差距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装疯和真疯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薛宝宝时常左右横跳。
疯癫黑化的薛宝宝,为了与自家大哥对抗,心说你是江湖大侠,我就做杀手首领,你去救人,我去杀人。
随着薛衣人年岁渐长,薛宝宝觉得自己距离大哥越来越近,有朝一日能击败大哥,没想到,徐青崖与薛衣人在后山激战,让薛衣人自叹不如,看过徐青崖的刀,薛宝宝觉得自己还是疯疯癫癫的比较好,发疯有助于活下去。
薛宝宝当然听说过徐青崖,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纵然徐青崖是古往今来第一高手,与薛宝宝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一样,徐青崖击败了薛宝宝追赶一辈子、奉若神明的大哥,在薛宝宝脆弱的自尊上狠狠踩了一脚。
这是薛宝宝无法忍受的!
无法忍受,却必须忍受!
薛衣人不敌徐青崖,远不如薛衣人的薛宝宝,能有什么办法?薛衣人可以宠着装疯卖傻的弟弟,徐青崖与薛家毫无交情,薛宝宝敢“项庄舞剑”,徐青崖反手一刀,把他送到奈何桥。
嫉妒、怨恨、不甘、憋屈,以及装疯二十多年的怨恨,无数负面情绪化为一条条毒蛇,蚕食着薛宝宝的理智,让他疯癫、让他入魔、让他癫狂!
一个装疯卖傻二十多年的人,真疯还是假疯,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真就是假,假就是真。
薛宝宝确确实实是疯子,他的理智早就已经崩溃,崩的一溃千里。
徐青崖感觉到薛宝宝的气机,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是有毛病吗?
有个这么牛逼的大哥,大哥既不争家产也不抢利益,只想练剑,你就躺平接受家产呗!多娶一些妻妾,给薛家开枝散叶,有大哥做武力威慑,就算一点武功不会,也能活的舒舒服服。
薛衣人和薛宝宝是亲兄弟,没有世子之争,没有争权夺利,只因为薛衣人武功太高,薛宝宝就疯癫黑化。
有病啊?
这不是好事吗?
徐青崖拜师的时候,如果西门长海带回去一个小鞋匠,徐青崖肯定毫不犹豫的抱大腿,你做师兄我做师弟,等你创出独孤九剑,传我儿子就行。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还没看到小鞋匠的踪迹,混来混去,徐青崖成了最粗的那根大腿,成了靠山,小鞋匠拜师的时候,可以抱徐青崖的大腿。
不是不能理解薛宝宝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事儿太他娘的蛋疼,如果薛家老父老母当初把薛宝宝培养成纨绔,或者从一开始就把薛宝宝当做薛衣人的副手培养,或许没这种事,薛宝宝想争,是因为他有能力与薛衣人争锋,他觉得自己通过努力,可以超过薛衣人。
薛家老父老母一视同仁,想把两个儿子教导成才,做的非常正确。
薛衣人刻苦练剑,在江湖中闯出偌大名声,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薛宝宝被大哥的天赋打击,脑子没转过弯,黑化,纯属自作自受。
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哪家没有天赋异禀的孩儿?比如神剑山庄,江湖人只知道有“三少爷”,其余两个少爷被彻底掩盖,难道他们就要黑化?
大哥牛逼,大哥做老大!
老二不够牛逼,做大哥的副手,或者彻底躺平,做个快乐的纨绔。
这在世家大族很常见。
可以争,但没必要黑化。
争斗属于正常状态,可以促进两人的进步,黑化是家族内耗,平白损耗家族的力量,如果薛宝宝没有黑化,薛家庄的名声,一定比现在更响亮。
还有一个问题,薛宝宝装疯卖傻这么多年,难道薛衣人一无所知?
薛宝宝不是装疯,而是半疯,纯粹的装疯很容易被识破,但半疯癫半理智并且随时可能理智崩溃的状态,让程灵素检测,也只能说对方是疯子。
疯子不是一直疯疯癫癫,也不是一直吵吵闹闹,哪有那么多体力?疯子也有安静的时候,也有半分理智。
……
楚留香脑子都要坏掉了。
“借尸还魂”竟然是真的。
左明珠言行举止、武功路数,与施大姑娘一模一样,既能用出花金弓的金弓银弹,也能施展鹰爪手,左家祖传功夫是飞花手,是轻巧的功夫,鹰爪手是外门硬功,两种武技格格不入。
左明珠更是能说出有关施家、有关父母兄嫂的方方面面,一家子私下里都养着情人,老爹养着几个戏子,兄长和丫鬟有私情,母亲在城外树林有座用于幽会的小木屋,嫂子时常借用。
如果只是说出花金弓、施孝廉的身材容貌,不算什么稀奇,说出这些极为私密之事,让楚留香相信几分。
楚留香亲自去树林做调查,那里确实有小木屋,确实有偷情痕迹,还藏着几个杀手,躲在暗处偷袭,险些把楚留香片成烤鸭,楚留香狼狈逃窜。
借尸还魂,或许可以理解。
这些杀手是怎么回事?
楚留香和薛家、施家、左家,没有丝毫仇怨,何人要刺杀楚留香?
楚留香满脑子都是浆糊,揉着太阳穴返回掷杯山庄,刚进山庄大门,就听到徐青崖与薛衣人刀剑对决、战而胜之的消息,心说左轻侯形容枯槁,薛衣人剑意受挫,左家和薛家的百年恩怨可以告一段落,双方暂时休兵罢战。
“香帅,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勾搭良家的时候被堵在大衣柜!”
“徐兄,我没心思斗嘴,如果你有案情线索,能不能分享一些?”
“还真有!”
“什么线索?”
“薛衣人听闻此事,他说薛家在乎的是魂魄,不是肉身,掷杯山庄的左明珠是他儿媳,此事无可更改!”
“啊?没开玩笑吧?”
“你想想,你和某个人叮咣叮咣打了三十多年,从青年斗到中年,他最宝贝的宝贝女儿成了你的儿媳妇,给你磕头敬茶,这是多么快意的事?”
“薛衣人没这么无聊吧?”
“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儿子到了成亲的年龄,女儿早已嫁人,每天宅在家里练剑,或者去松江钓鱼,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怎么可能不无聊?”
“薛衣人知道你的评价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觉得我说得对!”
徐青崖面不改色的胡扯蛋。
楚留香差点儿气晕过去!
你要玩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