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噗……”
薛宝宝口吐鲜血,死尸倒地。
杀手不是独行侠,世上没有独来独往的杀手,最简单的道理,如果杀手独来独往,雇主该怎么雇佣他?找不到杀手的踪迹,杀手如何接单杀人?
那些看似独来独往的杀手,都有专业的杀手经纪人,负责接单、情报、后勤等工作,想成立杀手组织,不仅要培养精锐杀手,还需要培养精明强干的杀手经纪人,薛宝宝半疯,让他训练杀手绝无问题,让他做经纪人……做梦也没有这么做的,他哪懂这些门道?
薛宝宝麾下杀手,一直都是挂靠在快活林,高老大接到生意,把目标情报交给薛宝宝,薛宝宝负责杀人。
说的难听一些,薛宝宝不是杀手组织的首领,而是高老大的利刃。
薛宝宝的武功很高明,能一剑秒杀高老大,但是,杀了高老大,谁给他接单做生意?谁给他提供情报?麾下杀手受伤了,谁负责找神医医治?杀手做完任务后,谁发放赏金?谁给杀手提供既安全又奢华的享乐?这些事,高老大能做的妥帖,薛宝宝一个也不会。
“快活林,高老大……”
徐青崖揉揉下巴,喃喃自语。
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情,怀中佳人可能会内耗,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了徐青崖的忙,程灵素不会内耗,她是医术高明的神医,技艺是独一份。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神医永远不会陷入精神内耗。
就算是薛慕华,在不涉及到丁春秋的时候,也能过得潇潇洒洒,江湖人找他治病,都要传授他一门武技。
程灵素问道:“徐大哥,这些杀手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薛衣人?”
“死的都是杀手,薛宝宝是发疯坠河而死,这家伙说得对,我和薛衣人惺惺相惜,会给薛衣人留面子!”
“谁家淹死的尸体有刀伤?”
“被鱼咬的!”
“呵呵!”
程灵素翻了个白眼儿!
薛宝宝的事并未引发波澜。
所有人都知道,薛宝宝是疯子,疯子失足落水,很正常,深秋时节,江水冰寒刺骨,被淹死,更加正常。
既然很正常,怎么会有人怀疑?
至于那些黑衣杀手……以徐青崖的江湖名声,没被刺杀的原因是杀手组织不敢接单,不是没人想刺杀他。
杀手组织不能拒绝顾客,为了保住自家脸面,会给那些顶尖人物开出丧心病狂的账单,比如:刺杀徐青崖,需付出城池三座,草原牧场八百里!
不是我们不接单,而是您支付不起这么高的佣金,请您不要误会!
……
楚留香查案速度非常快。
左明珠和施茵的小把戏,没指望能瞒过所有人,只想找几个江湖高手给她们做证明,让她们能得偿所愿。
首先被查到的是施茵,施茵不是借尸还魂,而是假死脱身,楚留香根据蛛丝马迹找到施茵和她的情郎,施家的氛围太诡异,施茵觉得万分难受,只想与情郎隐居,却拗不过父母亲眷。
恰好,左明珠与施茵的未婚夫薛斌相恋,两人稍作商议,定下计划,一个假死脱身,一个借尸还魂,用施茵的身份嫁入薛家,三家人皆大欢喜。
得知施茵被楚留香找到,左明珠慌忙去找楚留香撒娇:“楚叔叔,我和薛郎是真心相爱的,您想想啊,如果我嫁入薛家,两家就不用厮杀了,百年恩怨就此了结,皆大欢喜的事,您一定会成人之美吧?我去求过程姐姐,程姐姐已经答应我了,就差楚叔叔了!”
楚留香苦笑:“明珠丫头!我是你的楚叔叔,徐夫人是你程姐姐,如果徐青崖听到这些称呼,知道他被你平白叫小一辈,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左明珠讪笑着看向楚留香,好似犯错的汤姆猫:“楚叔叔,您不会向靖安侯告密吧?您看看这个,这是我和苏姐姐的书信,都是苏姐姐教的!”
左明珠拿出苏蓉蓉的书信。
楚留香佯怒:“你这丫头,徐夫人是你姐姐,蓉蓉也是你姐姐,凭什么我是你叔叔?我的容貌很老吗?”
左明珠撒娇:“楚叔叔,你和我爹是好朋友,我不叫你叔叔,岂不是把你叫小一辈?我爹会训斥我的!”
楚留香幸灾乐祸:“任何把戏都有被拆穿的时候!我很想知道,左轻侯知道自家乖巧懂事,比一百个儿子更优秀的贴心小棉袄,为了嫁人,先是装病一个多月,然后装神弄鬼,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把老爹搞的食不下咽,等你爹知道这些,会不会当场气晕?”
左明珠求饶:“楚叔叔,这件事真的不怪我!是我爹乱点鸳鸯谱,我乖巧了十八年,偶尔和我爹开个玩笑,应该无伤大雅,我爹不会生气哒!”
楚留香突然说道:“徐青崖,我知道你在这里,还不快快现身?”
徐青崖从门口走来:“楚兄,把我喊出来做什么?有一说一,我觉得明珠丫头很勇敢,非常值得鼓励!”
楚留香挑挑眉毛:“那我祝你有个和明珠丫头一样乖巧的女儿!”
徐青崖冷哼:“切!我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想娶我家女儿,只要过了我设下的三关,我绝不会阻止!”
左明珠好奇的问道:“徐叔叔,你设计的三关是什么模样?等我和薛郎有了孩儿,可不可以去提亲啊?”
徐青崖指了指鹊刀和古锭刀。
左明珠嗔道:“徐叔叔,你想让女儿做尼姑?不如直接送到峨眉!或者送去恒山派!小寒山也很不错!”
楚留香道:“不妥不妥!峨眉俗家弟子多与武当联姻,我觉得拜入小寒山比较合适,小寒山红袖神尼是刀法卓绝的豪杰,也算有些家族渊源!”
徐青崖握紧拳头:“我不喜欢欺负老弱妇孺,但是,明珠不是老人,楚留香不是妇孺,我也不必客气!”
“嗖!”
楚留香一溜烟跑路!
左明珠讪讪的看着徐青崖。
徐青崖取出一个锦盒:“这是蒲甘特产翡翠,是你的新婚礼物。”
“多谢徐叔叔成全!”
“小丫头,真乖巧!”
……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经过楚留香亲身认证,左明珠被施茵借尸还魂,坐花轿嫁入薛家。
左轻侯唉声叹气,悲喜交加,徐青崖安慰道:“别伤心,等明珠和薛斌回门的时候,薛衣人的儿子要给你磕头献茶喊岳父,你让他多磕几个!”
左轻侯叹道:“我有些感叹,明珠终于嫁人,我没什么遗憾了!”
徐青崖道:“我好奇一件事,左家和薛家的仇恨,是因为什么?左家的家谱里面,难道没有相关记载?”
左轻侯道:“为了宝藏!”
“什么宝藏?”
“一批藏在吐蕃的宝藏!”
“啊?”
“左家祖上有两脉传人,一脉是做工程生意的,一脉喜欢校对古籍,当年吐蕃修建豪华寺庙时,暗中修建了一座藏宝库,藏着巨量金银珠宝,薛家和左家祖上都是工匠,心知宝库修建完毕后自己会被灭口,提前做好准备,传回部分藏宝图,用家族隐语记载。”
“现在为何不打了?”
“薛家成了武林世家,对宝藏毫不在意,藏宝图早已丢失,我喜欢插花喝酒享受生活,不擅长校对文字,家传的藏宝图,我一个字也认不出!”
“左家没人能辨认藏宝图?”
“我有个堂弟,名叫左光斗,只有他认识这些文字,不巧的是,左光斗是个瞎子,无法翻译藏宝路线,宝藏在吐蕃不在大汉,侯爷何必在意?”
“我只是有些好奇!”
……
施茵和情郎叶盛兰正在赶路,一枚石子陡然射向施茵,石子速度极快,施茵闪躲不及,叶盛兰飞身而起,挡在施茵面前,用身体挡下一记飞石。
施茵惊呼:“母亲饶命!”
花金弓从树林中走出来,静静的看着施茵:“放着大小姐不做,非要去乡下隐居,你吃得了这些苦吗?”
施茵叹道:“娘,富家大小姐有什么快活?您快活吗?嫂嫂快活吗?家里有谁快活?谁不是满脸假笑?”
花金弓一时语塞。
叶盛兰道:“岳母大人,小婿绝不会亏待茵儿,若有违背,天诛地灭,我会拼尽全力,让她过得幸福!”
花金弓冷笑:“幸福?你是有钱还是有权?你有什么本事养家?”
叶盛兰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口白牙的空话,三年,三年后,我会带着茵儿来拜见岳母,如果茵儿面上有一丝一毫失落、惆怅、不幸福,用不着岳母动手,我自己跳到松江里面!”
花金弓叹道:“茵儿说得对,施家不正常,薛家更不正常,不如去乡下隐居几年,带上这些,日后过得不好,你们可以回来,不用咬牙强撑!”
花金弓递过去一个大包裹。
施茵和叶盛兰跪倒在地,对花金弓拜三拜,提着包裹,继续赶路。
花金弓苦笑:“人生在世,能有一个体己人,就能无怨无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