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的徐青崖啊!大军还没正式交锋,咱们的士气就没了!”
金沉鹰苦笑着擦擦冷汗,胡天八月即飞雪,现在已然是十月,处于秋冬交际之时,天寒地冻,草木凋零。
在这个季节生出冷汗,可见金沉鹰心烦意乱,内心藏着无数惊恐,昨天晚上的遭遇,险些吓破他的苦胆。
耶律涅鲁古双目血红,好似输光家产的赌徒:“咱们还没有输,只要把兵马聚集起来,就有机会取胜!”
伯颜点头:“说的没错!徐青崖两次战胜咱们都是轻骑突袭,咱们损失的兵马不算多,并未彻底溃败!”
金沉鹰冷笑:“说的好听,拿什么聚集士卒?用什么维持士气?”
耶律涅鲁古看向两人:“如果你们想捞一波就走,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们想重创大汉边军,就把你们这些时日抢来的东西,尽数分给士卒!”
金沉鹰冷冷的说道:“哼!你麾下的兵马需要金银珠宝维持士气,我麾下的兵马没有这种忧虑!我只需要把王旗打出来,士卒就会自动聚集。”
耶律涅鲁古冷哼:“没错!你随时可以离开,然后呢?你是被徐青崖的前锋军击败,夹着尾巴逃回金国,你还能继续统兵吗?士卒会服你吗?”
金沉鹰怒视耶律涅鲁古,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面,连徐青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击败,士卒风声鹤唳,王旗被刘清辞射断,哪儿有脸面返回金国?
回去之后,士卒如何看他?文武群臣如何看他?皇帝如何看他?凭什么与大哥争皇位?能保住王位都是大哥顾念兄弟情义!金沉鹰心高气傲,他可以死在战场上,不能夹着尾巴逃跑!
伯颜亦是如此,领兵作战,可一可二不可三,在西域败给徐青崖,在辽国又败给徐青崖,回去必然被雪藏,内心留下永恒的心理阴影,只要在战场上遇到徐青崖,就会变得疑神疑鬼,纵然有千般机变,也施展不出一两成。
蒙元和金国的士卒有后路,只要伯颜和金沉鹰打出旗帜,士卒就会飞速聚拢起来,耶律涅鲁古麾下那些叛军被打的没了心气,若无实质赏赐,耶律洪基振臂一呼,赦免附逆之罪,至少有六七成的士卒会投靠过去,到那时,双方兵力彻底逆转,再无翻身的余地。
伯颜和金沉鹰对视一眼,掳掠的人口已经送回蒙元和金国,抢夺的金银珠宝还带着,可以分出去一部分。
既然要赏,必须都有赏赐。
不能让蒙元和金国出钱却只赏赐辽国士卒,士卒不哗变就有鬼了!
伯颜分析道:“徐青崖不会让咱们随意聚集士卒,接下来几天,他会让麾下将领四处出击,把聚在一起的士卒都招揽回去,让耶律洪基收服。”
金沉鹰冷笑:“我觉得徐青崖不会阻止咱们,他是来捡便宜的,只有让双方兵力达成平衡,才能继续损耗,耗到油尽灯枯,让耶律洪基没有背弃大汉的胆量和能力,耶律洪基不是励精图治的雄主,辽国只会越来越弱,割让的领土越来越多,被大汉彻底吞没!”
耶律涅鲁古心头充满怨恨,徐青崖是一头猛虎,你们是恶狼!你们杀入辽国劫掠州府,抢完之后逼我结盟!徐青崖或许有算计,但目前为止,既没有四处劫掠,也没有滥杀无辜,对沿途百姓秋毫无犯,比你们强了几百倍。
金沉鹰和伯颜的分析都错了。
汉军士卒没有四处出击,出击的是耶律洪基麾下将领,他们去招揽被打散的士卒,王爷造反,小兵无罪,耶律洪基宣布他们无罪,他们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投降,这些将领,多是带兵勤王的忠臣良将,又或者是野心家,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要给出实质性的奖励。
耶律洪基外出狩猎,没带着太多金银财物,在彻底击溃叛军之前,封赏的官职都是虚的,算来算去,最值钱的就是被打散的士卒,既是青壮劳力,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价值非常高。
徐青崖万事求稳,绝不插手辽国内部事务,能不出手,绝不出手。
先前收复安西四镇,固然是收复故土的功绩,但目标是西域小国,只是初步建立威望,此番对外用兵,目标是蒙元金国辽国的精锐,是数万人聚在一起的大型战场,此战得胜,不仅开疆扩土获利无数,还能彻底稳固威严。
这般重要的大型战役,自然是以稳妥为主,弄险很可能弄巧成拙。
这也算是一种算计。
伯颜、金沉鹰、耶律涅鲁古都觉得徐青崖是来捡便宜的,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战役,只会用轻骑突袭,用以小博大的方式赚取利益,却不知徐青崖要堂堂正正的打一仗,你觉得我算计你,但我没有算计你,这也是一种算计。
两次突袭造成的影响太大,徐青崖给三人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想到徐青崖就想到轻骑突袭,关注点主要在于轻骑突袭,精力不可避免被分薄。
厉若海、杨妙真留在军营,整训汉军兵马,萧峰和燕南天闲不住,去耶律洪基那里蹭酒,或者去探查敌情,一份份情报,被两人送回汉军大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五天时间后,耶律涅鲁古重新聚集起一批兵马,士气比较虚浮,但数万人的战场,只要没有一触即溃,耶律涅鲁古就满意了,蒙元和金国各派过来一批武林高手,蒙元方面,补位无敌门主的八大护卫来此支援,金国方面,金沉鹰把师父“金燕神鹰”请了过来。
……
“呜呜!!”
深沉的牛角号声响彻云端,耶律洪基气势十足,经过五日休整,招降被打散的叛军,麾下兵马与耶律涅鲁古的叛军达成平衡,士气更高昂一些。
耶律涅鲁古心知此战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不是揭竿起义,是造反,耶律洪基不是大汉先帝那种昏君,在辽国威望很高,耶律涅鲁古只能胜利,他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失败就是死,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于此战的胜负。
伯颜看出徐青崖的打算,既感叹徐青崖的大胆,又觉得热血沸腾。
奇谋终归只是奇谋,不要总想着以小博大,若是形成路径依赖,每次战斗都想用小聪明解决,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负面循环,早晚会遭受溃败。
双方各自摆布好阵势,耶律洪基越众而出:“逆贼,你贪心不足,毁了皇太叔数十年清誉,让大辽生灵涂炭,如今天兵到来,还不下马受降!”
耶律涅鲁古怒吼:“耶律洪基,先帝立我父为皇太弟,此事人所共知,你贪恋权势,密谋篡位,昏庸无能,导致大辽江河日下,我秉承先帝遗命,要拨乱反正,斩杀昏君,再造乾坤,杀耶律洪基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为大辽第一勇士,爵位世代沿袭!”
耶律洪基怒道:“逆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朕有天兵相助,此战必然大获全胜,尔等一败再败,将士们,难道你们愿意为了耶律涅鲁古一己之私欲付出生命吗?朕对天盟誓,跪地投降者饶恕附逆之罪,既往不咎,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朕让尔等粉身碎骨!”
耶律涅鲁古大喝:“耶律洪基,你篡夺皇位,罪无可恕,今日朕要拿回父皇的皇位!耶律洪基,受死!”
话到此处,无需多言。
耶律洪基不可能让出皇位。
耶律涅鲁古不会甘心受死。
随着士卒敲响战鼓,骑兵、步卒展开激烈对冲,以士气而言,连战连胜的耶律洪基更高一些,投降耶律洪基的士卒为了洗刷“叛逆”名号,一个个奋勇上前挥刀拼杀,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净身上的污点,倘若什么都不做,暂时的既往不咎会变成永远的排挤。
耶律涅鲁古说服伯颜、金沉鹰,大肆赏赐士卒,勉强维持住士气,再加上自家精锐部曲,仍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