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炖蘑菇很好吃,但清洗蘑菇的过程,对徐青崖而言堪比酷刑。
这个季节,哪有新鲜蘑菇?用的是秋天晾晒的干蘑菇,必须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才能把土味洗干净。
若是洗不干净,吃的时候,会有种独特异味,土话叫做“牙碜”。
如果让人看到,在战场砍人如切菜的靖安侯,对着一大盆蘑菇发愁,就连陆小凤、楚留香,也不会相信。
他们只会怀疑自己看错了,觉得徐青崖在耍把戏唬人,直到他们亲自清洗干蘑菇,才知道徐青崖没演戏。
“西门大侠在家吗?”
一声呼唤打断徐青崖的思绪。
郝萌放下锤子,笑道:“门没关,进来吧!这位小哥是哪里人?”
一个穿着锦袍,三十来岁,容貌俊俏的公子推门而入:“在下晏春雷,奉家父命令,请西门大侠赴宴!”
赵德柱笑道:“这位公子,你是第一次出门吧?说是赴宴,既没说你家在什么地方,也没说是什么宴席,更没掏出邀请函,我们去哪里赴宴?”
晏春雷躬身一礼:“多谢指点,在下确实是初次出门,家父晏鹏举,住在晏家集,临近新年,家父拿出十几件珍藏的宝物,举行一场拍卖会!”
西门长在正在用开水烫鸡毛,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奇的出来查看,又回头看向徐青崖,轻轻挥了挥手。
徐青崖传音入密:“师伯,晏家集是北地武林最大的集市,晏鹏举是辽东有名的侠客,英勇豪气,仗义任侠,咱们去看看,顺路买几件东西!”
西门长在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徐青崖接着说道:“师伯,你在这里做表情,我去招待晏春雷。”
晏春雷不是坏人,也不是纨绔,性格颇为侠义,只是从未出过远门,江湖经验非常少,很容易被人利用。
原剧情中,晏春雷刚刚登场就死在甘十九妹剑下,两人武功太接近,晏春雷毫无经验,收不住手,甘十九妹杀到激烈处,同样收不住手,只能说是时也命也,杀到最后,连男女主角都杀得同归于尽,连幸存者名单都不剩。
徐青崖上前一步,笑道:“晏公子请里面坐,艳儿,白凤,去泡茶!在下徐露白,露从今夜白的露白!”
晏春雷道:“见过徐公子,在下还有几份邀请函要送,腊月二十三,晏家集拍卖会,再拜见诸位大侠!”
徐青崖道:“晏公子,你顶着狂风暴雪天寒地冻送邀请函,若是连一杯热茶都没得喝,此事传出去,江湖朋友会说鹊刀门妄自尊大、待客不周,送信不急于一时,先进屋暖暖身子!”
“那就却之不恭了!”
晏春雷觉得徐青崖的话有道理,暗暗记忆下来,记得家里来客人,爹爹叔叔留客的时候,也是这套话术。
“徐兄,西门大侠呢?”
“我师父在厨房做饭,今天把鸡鸭煮出来,明天做肘子和扣肉!”
“西门大侠亲自下厨做饭?”
“人离不开衣食住行,大侠也是要吃饭的,有人吃饭,就有人做饭,大侠会吃饭,大侠就应该会做饭!”
“嘶~~”
晏春雷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成不了大侠。
因为晏春雷不会做饭,若非集市开了一天,他怕是要啃一肚子干粮,风雪拌干粮,少不得要拉三天肚子。
过不多时,杨艳送来茶水。
“见过徐夫人!”
晏春雷赶忙见礼。
“妾身久闻黄麻客侠名,今日得见晏公子言行举止温文尔雅,足可见晏家家教森严,晏大侠名不虚传!”
杨艳着实想不出晏春雷有过什么出色战绩,只能恭维他爹晏鹏举。
“虚名罢了!”
晏春雷稍有几分落寞,他不想躲在老爹的羽翼下,奈何十三年前,晏春雷想出道时,晏鹏举请冷琴居士给晏春雷推算命数,冷琴居士算出,晏春雷出道后会遭遇死劫,容易横死,晏鹏举只能把儿子留在家里,夯实根基,一直夯实到三十岁,方才让儿子去送信。
冷琴居士:我特么还能说啥?晏家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若遭逢意外,我哪赔的起?还是让他留在家里吧!
闲谈几句,喝了几杯茶,晏春雷离开鹊刀门,去回笼教送信,回笼教专修睡梦罗汉拳,教主孟黄粱武功卓绝,性格极懒,让他外出,难如登天。
辽东天寒地冻,资源不多,名门大派极少,多是小门小户,这些人取名比较随意,还有筷子门、孤独派等等奇葩教派,鹊刀门是少有的正常人。
送走晏春雷,西门长在安心回厨房做晚饭,炖鸡、贴饼子、做甜点,别的还算好说,雪绵豆沙着实累人。
好在,可以抓徐青崖做苦力。
徐青崖苦着脸搅拌鸡蛋液。
西门长在慢条斯理的煮豆馅。
从鹊刀门到晏家集,走陆路相对比较麻烦,坐马车少说需要三天,走水路比较快,最多一天半就能到达。
走水路不是划船,而是滑冰。
说白了就是——狗拉雪橇!
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众人决定一起去晏家集,杨艳去租用雪橇,顺着水路去晏家集,一路上尽是冰霜,内功浑厚如徐青崖,也把自己裹成球。
幸好,来之前去了趟飞貂镇,买了十几套貂皮大衣、披风,辽东人穿貂是日常需求,不算炫富,坐雪橇的乘客人人都穿貂,看起来没什么特殊。
……
晏家不是一家一户,也不是一座豪华的庄园,而是一座巨大的集市,足有数百户人家,集市远离官道,很少与外界交流,只招待武林人士,郝萌等人略有耳闻,西门长在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不在意,在徐青崖的搀扶下,进入晏家集的客栈,等明天晚上看热闹。
杨艳给众人做介绍:“晏家祖上是甘陕一代的行商,身家巨富,做生意时遇到一位高人,得传三套绝学,从此投入武林,把晏家搬迁到辽东!”
花白凤道:“想起来了!当初我家举行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卖品就是晏家祖传的《金刚铁腕》,夫人,另外两套绝学是什么?哪一种最厉害?”
杨艳解释:“一套是剑法,有春雷绽放之威,一套是指法,是天下最顶尖的指法,名为‘二心桥’,九成九的指法是戳刺,用手指头戳人,二心桥指力是弹劲,指力出手如石拱桥。”
赵德柱冷笑:“小心点儿,那边有人在踩盘子!每逢举行拍卖会,一定会出现盗匪,咱们被人盯上了!”
赵德柱年轻时做过海盗,被西门长海击败,西门长海见他良心未泯,把他收为弟子,让他改邪归正,赵德柱看起来憨憨的,动手的时候最是狠辣,江湖经验丰富,一眼认出江洋大盗。
杨艳道:“那个盗贼……”
徐青崖道:“有什么问题?”
杨艳道:“好像是云中鹤!”
徐青崖差点从客栈摔出去,云中鹤被我剁成好几块,脑袋挂在无量山的村镇示众,骨头架子都快烂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个名号这么抢手?
杨艳伸出两根手指:“江湖中有两个云中鹤,一个是采花大盗,被夫君乱刀分尸,另一个是江洋大盗,喜欢盯着各地拍卖会,伺机盗取珍宝。”
钟灵娇嗔:“叫云中鹤的,哪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来个请君入瓮,等云中鹤自投罗网,用他换些赏钱!”
杨艳道:“晏家集禁止武斗,看到客栈两旁用黄麻编织的流苏了吗?那是晏家的标志,谁敢在此武斗,就是与晏家为敌,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花白凤道:“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晏鹏举名震江湖,晏家弟子觉得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闹事,巡视并不严密,至少有八九处破绽。”
徐青崖道:“不吃一次大亏,永远不会长记性,晏鹏举老了,晏家年轻一代这般懒散,连守成都做不到,等着看好戏吧!今晚八成会有好戏。”
西门长在吐槽:“什么好戏?还没扭秧歌好看呢!整天打打杀杀,一点意思也没有!青崖,陪我逛逛街,这么热闹的集市,我不想闷在客栈。”
徐青崖道:“诸位自由活动,我带着师父去逛街,晚上再见了!”
……
晏府。
晏鹏举眉头微蹙:“春雷,西门长海真的来了?他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