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芬兰战场的不顺,莫斯科方面派出来的十多万援军,竟然被区区2个甲种师团外加2个特设师团死死挡在了斯科沃罗季诺无法寸进,无疑也是印证了这一他本人不愿面对的事实。
但海参崴的守城压力放在那里,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正视这一客观现实。
所以索尔金专门把这份情报送给他过目,用意就很明显了。
同样是初始战斗力并不强的士兵,同样是把军中骨干抽调一空,为什么东北抗日联军司令部(苏方认证)的教导队能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脱胎换骨,以1/6兵力,把25师团打的满地找牙;而远东集团军这边却是打的狼狈不堪?
一座城能否守住,关键在于步兵,而非海军和空军,这一点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清楚。
所以,能够搞清楚教导队以弱胜强的关键,对于如今的海参崴来说,太重要了。
“索尔金同志,你的意思是……邀请赵和他的教导队来海参崴,协助指导我们守城?”
施特恩摸了摸唇中部位那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小胡子,歪着头看向索尔金。
抗联派出的战术指导队最近这一个多月表现的很消极,除了偶尔给苏军的士兵和基层军官介绍介绍日军的战术特点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余动作了——偏偏当初在拉兹多利诺耶地堡群攻防战的时候,苏军架空他们的行为显得很理亏,因此面对着这伙人的消极怠工,施特恩就算再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既然抗联的战术指导队消极怠工,而海参崴的防守压力又那么大,那苏联远东集团军就只能寻找新的援手——而刚刚用东极山战役证明了自己的赵司令和教导队,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孰料索尔金却是摇了摇头:“不,赵同志和他的教导队把防御阵地由同江县外扩到东极山,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信号。”
“我不知道他们的意图究竟是打算一步步东扩出一条同江-海参崴的陆上支援线,还是有的别的想法,但不管如何,这样做可以帮我们牵制一部分、甚至是非常多的日军……所以把赵和他的教导队邀请过来协助我军守城,并不合算。”
说到这里,索尔金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事实上,施特恩同志,根据我这段时间的情报搜集,在东北抗联的大体系中,公认指挥水平最高的将领就是杨将军……此人的指挥水平是高于赵的。”
“而如果不算那些新式武器的战术加成的话……杨将军的指挥水平甚至是超过明山队那位杨参谋的。”
哦!?
单论指挥水平,甚至超过那位杨参谋?
施特恩顿时惊讶了起来。
由于斯拉夫人的傲慢,在1941年以前,苏军从来没有把抗联这种“游击队”放在眼里,所以之前对于抗联的情报收集一直不怎么上心,甚至就算收集到了,上面也往往懒得看,所以施特恩对于抗联的情况一直谈不上了解。
但是明山队就不一样了。
短短一年时间,数次正面击败日军,歼灭日寇近两万,袭杀日侨超三万,甚至还把五顶山这种超级要塞都给夺了下来,后来更是直接占了同江县这种边境水运枢纽城市……像这么生猛的武装势力,苏军不上心都不可能。
尤其是在日军开始偷袭远东之后,节节败退的苏联远东集团军,在真正见识到关东军的战斗力后,对明山队这伙悍匪甚至已经从一开始的上心,逐渐转化为震惊——只有与日军正面交过手,才会知道明山队连续击败第四、第七、第一师团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这些甲种师团就没有一个是好与的货色,第七、第一师团化身尖刀,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把整个滨海边疆区占了一大半不说,光是折在他们手里的苏军就超过了十万。
而那支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第四师团则是更过份,直接带人把莫斯科方面派过来的十多万援军主力给堵在斯科沃罗季诺无法寸进……据说半个多月以来,在松井命的指挥下,那支原本总人数超过13万的援军,被打的只剩下不到十万了。
这尼玛,
手下败将都这么猛了,将他们逐一击败的明山队得凶残到什么程度?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情报披露,明山队之所以能这么凶残,至少有近一半的功劳,要算在某个姓杨的参谋身上。
而这位杨姓参谋,最恐怖,也是最为人所忌惮的,便是那神出鬼没的战术指挥了。
但如今索尔金竟然说,抗联第一路军的杨将军,实际指挥水平还要在明山队的那位杨参谋之上?
这尼玛……
你确定不是在说胡?
索尔金见状,很自信地笑了笑:“施特恩同志,我以我胸口的徽章发誓,我刚才的话没有半点水份。”
“事实上,根据最近半年收集到的情报,明山队的杨参谋固然是个桀骜不驯的主,谁的面子都不卖,但唯独对于杨将军表现的服服帖帖。”
“身为一名骄傲的军人,施特恩同志您应该有所体会,如果一名军人对另一名没有任何关系的军人表现的极其尊敬,那么除了对方的成绩和能力比你强之外,便再也没有第二种理由!”
“而如果这一推论显得没什么说服力的话,那么还有一个情报可以作证我这个观点……最近半年来,那位杨参谋但凡有比较重要的行动,都会在事前专门造访杨将军。”
“也就是说,明山队最近这半年来的所有大行动,包括攻占五顶山要塞,其实都有杨将军在里面出谋划策……甚至我怀疑杨将军在其中的功劳远超预期,否则素来桀骜地明山队不会拱手把一半以上的新占根据地拱手相让!”
嘶~!
施特恩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那位杨将军竟然这么厉害!?
由于东西方文明的巨大差异,你跟他们讲别的,他们估计只会嗤之以鼻,但你拿实打实的利益分配做为证据,那他们一下子就信了。
“所以,索尔金同志,你的意思是……?”
施特恩表情有些纠结,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索尔金的言下之意,但身为一名斯拉夫人的高级将领,他又不愿意拉下自己的脸面。
索尔金当然看得出来自己上司的小纠结,当下立即笑道:“施特恩同志,我毕竟经常跟抗联那边打交道,跟杨将军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参加两个小时后我在家里举办的小型午茶沙龙?”
索尔金眨巴眨巴眼睛:“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邀请了杨过来,以一名朋友的身份,交流一下关于远东战场的看法。”
手下人这么懂事,施特恩哪里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下大喜:“好,到时候一定准时拜访!”
…………
两个小时以后。
正坐在索尔金住所小院子里一边烘太阳,一边品着加了牛奶的红茶的杨将军见到索尔金热情而恭敬地把一身便装的施特恩引进来时。
眼底闪过一丝外人看不懂的笑意。
很好,筹谋了三个多月,戏肉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