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智恩一听,却知道对方真实的目的是想杀几个中国人来泄泄这段时间受到的窝囊气了。
不过他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也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设计的,日军部队里那堪称变态的霸凌环境,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一种可以有效提升士兵战斗力的手段。
天天被老兵和军官欺负的他们,心理扭曲程度,正常人很难理解。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中,间岛特设队的那三千名仆从军就是以残忍暴虐著称的,甚至在东北光复后,那些没能随着日军跑掉的士兵,清一色全被愤怒的中国百姓搜了出来,全部处决——由此可见这支部队士兵有多么恶贯满盈,心理有多畸形。
这种部队里,就没有正常人,因此韩智恩一联想到鲜血,整个人就开始颤抖了起来。
而那些日军军官没有反复强调关东军总司令部的命令的后果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由于没有刻意强调,这些朝鲜仆从兵不但对明山的战斗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对如今北满的情况也是缺乏了解,在沿边地区已经肆无忌惮惯了的他们,对于进村强暴杀人这种事,全然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
于是乎,第二天下午。
位于宝清县西北方向的某个村子,村口突兀地出现了一队穿着浅黄军装,却操着一口流利日语的仆从兵。
想要找点刺激,发泄发泄心中郁气的朝鲜兵不是一个两个,因此在完成了早上的操练后,主动跟韩智恩和朴有海结伴同行的人不少。
“不好了,日本人来了,大伙赶紧出去躲一躲!”
这是分不清来人身份的普通村民。
“怕什么,咱们村又没有并入集团部落,日本人又不吃人,躲什么躲……回去,赶紧都回去,别让皇军误会,替咱们村里招灾!”
这是本村的保长,日军最近一年来的克制,让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只要老老实实当顺民就可以无兵无灾的错觉。
“哎,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拿点钱出来备着吧,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这是某个绥靖军的家属,还算见过一点世面的他,远远地从对方的神情上看出了来者不善。
然而那些被保长强留下来的村民很快就遭了大难。
“啊~!!放开我,放开我!”
这是某个拼命挣扎的小媳妇。
啪~!
一枪命中小媳妇的脑袋,浆液溅的满地都是。脸上方才被挠出了几条血痕的朴有海正一脸满足地舔着手上沾染的红白。
啪~啪~
又是两枪,小媳妇的父母两眼圆睁地倒在了地上。
“太君,太君,高抬贵手啊……我是本村的保长,也皇军手下听差的,行行好,赶紧停下枪,进屋歇一歇,我让村里做顿好的,好好慰问一下诸位太君。”
这是那名保长在躬着腰哀求着这群仆从兵,几个保安团的打手拿着枪躲在门背后,却是愣是没敢迈出去一步。
一名朝鲜仆从兵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蹬在地上,然后狞笑着冲进院子,看都不看那几名保安团一眼。
“军爷,军爷,手下留情,都是一家人,我儿子也是当兵的,就在县里面当差,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是孝敬诸位军爷的,请留步,里面是内屋,外人不方便进。”
这是那名绥靖军军属,此刻正死死拦在内屋外面,卑躬屈膝地举着一小叠满圆。
扫了扫那叠满圆,韩智恩正想接,却透过布帘瞥见一角身姿丰满的身影,顿时狞声一笑,踹开面前的老头子,冲进了内屋。
旋即,惊惶的求助声响起……
………………
第二天,同江县。
杨铸接过谢某某递过来的情报。
“哦?北山屯那边发生了仆从军虐杀事件,死了27名百姓……绥靖军第15团跑到了间岛特设队营地那边大闹?”
杨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谢某某点了点头:“据说15团2营的营长都把枪拍在桌子上了,昨天重伤了三名15团2营的军属,还有两名绥靖军的媳妇被糟蹋了……这都不出面,那他以后就别想带队了。”
说着,转过头来:“不过比较奇怪的是,那些仆从军的日军军官,却是矢口否认自己部下的恶行,而且还利用自己日本人的身份,硬生生把15团2营营长给赶了出去……按理说,这么明显的事情,又有那么多人证,小鬼子的军官不该这么处理才对啊,至不济也该把太极拳打到关东军那边去!”
任何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两种处置方式间的不同——何止是不同,简直是天差地别!
杨铸却是笑了笑:“因为很简单啊,从这些仆从军部队调到北满地区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托渡边那个老鬼子,给与那些仆从军有着密切联系的日本株式会递了话了……有他们的私底下叮嘱和打点,诸如间岛特设队的这些日本军官,自然会刻意放肆和纵容一些。”
谢某某点了点头:“我就是说嘛,小鬼子再蠢,也不至于蠢到了这种程度……原来是你提前托人打了招呼。”
说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可是,这样做,真的有效?”
杨铸很自信地点了点头:“一次两次,那些怂包可以忍,但是次数一多,哪怕是个泥巴人也该有点火气吧……况且最近调到北满地区驻防的协从军又不止间岛特设队这么一支,次数多了,这些绥靖军自然会幻灭一些幼稚的想法。”
说着,摸出一根烟来递出去:“所有的弱者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不敢对强者拔刀,只敢挥刀砍向更弱者,向弱于自己或者等级低于自己的对象发泄不满情绪;”
“只不过弱者或许还能向更弱者施以凌虐来转移自己的情绪,可已经找不到转嫁对象的最弱者,受到的凌虐一旦超出自己承受极限的话,到时候会怎么做?”
谢某某点了点头:“那自然只能挥刀砍向施虐方。”
杨铸笑了起来:“人是一种很容易从众的生物,间岛特设队既然已经挑了这个头,而且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那么即便没有暗中煽动,其余的仆从军部队也会照样学样……所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出手,效果应该不会很差。”
这是杨铸从后世学到的为数不多的社会管理学理论——踢猫效应。
谢某某犹豫了一下,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样做……对么?”
杨铸扭头看了看他,语气漠然:“战争或许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战争手段却没有。”
“像这种国战,不管你是军人还是平民,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独善其身的;”
“偏偏人是一种极端惰性的生物,”
“所以……”
杨铸的眼睛有种冰锐的铁灰色:“我曾经说过……谁痛苦,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