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分属于两个国家的军事配合,根据各国的实际情况不同,“战时指挥权”和“全面指挥权”之间的区别不可谓不大。
而像苏军这种实行ZW制的部队,那中间的区别就更大了。
简单来说,像当前这种合作,所谓的“战时指挥权”就跟后世连启动飞机都需要请示霉菌的南朝鲜一样,教导队那边必须事先向苏军说明此次的计划是什么,需要让黑龙江区浅水舰队做什么,怎么配合……然后由舰队的司令和ZW完成评估后,分别向各自的上级请示,两边都获得同意后,教导队才能指挥的动这支浅水舰队。假如中途有计划更改,则需要再按照流程请示一遍。
听起来很麻烦对不?
但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没法子,现在的苏联内部情况放在那,安全才是第一位。
而“全面指挥权”则完全不同了。
这等同于施特恩这位远东集团军总司令直接站了出来兜底,教导队想怎么指挥这支舰队都可以,无需再向上级请示——如果舰队建功了,那自然没什么事,但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责任他一个人扛。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虽然比较大,但如果仅从军事配合的角度来讲,其实差异没那么明显——毕竟除了比较繁琐外,这支舰队终究还是得听教导队的指挥打仗。
但问题是,杨铸和赵司令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军事配合,抱的也从来不是“借了就还”的心思啊。
所以,这个全面指挥权,就非常有价值了。
要知道,指挥权有很多种分法,
比如战略指挥权和战役指挥权——对比当前关东军的参谋本部和关东军司令。
比如平时作战指挥权和战时作战指挥权——对比苏军的舰队司令和ZW。
甚至按照职能划分,都能分出行政指挥权、后勤指挥权、训练指挥权、技术指挥权等等一大串。
现在知道这个“全面指挥权”的价值在哪里了吧?
谢某某闻言,忍不住叹息一声:“要不还是说老杨那个人厉害呢。”
“要不是他把海参崴的战损比追的如此胶着,把战况又控制的那么危如累卵,施特恩怎么会对打通同江-海参崴陆地支援线这么上心?”
“如果不对同江-海参崴陆地支援线这么上心,他们怎么可能主动替我们考虑,想在化冻后的第一时间把浅水舰队派过来,替我们把抚远县给拔掉,确保这条线的后路安全?”
“如果不是他这段时间妙至分毫的微操,通过战绩彻底打消苏联人的傲慢,甚至通过语言暗示让施特恩产生了在战术指挥方面,苏军的水平连给我们提鞋子都不配的印象,对方怎么可能在患得患失的情况下,把浅水舰队的全面指挥权交给我们?”
啧啧地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你们读书人心眼子多……别看老杨看上去挺老实一号人,一不小心,就连施特恩那种人物都中了招!”
杨铸有些无语的看着这货。
明明挺好的一番夸奖,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谢某某回了他一个白眼,旋即却是有些担心:“不过话说回来,老杨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光凭着他自己,可没办法把苏军与小鬼子之间的交换比控制的那么飙血压……我就想问一声,电报里有没有提到战术指导队的伤亡情况?”
那五百名派遣至远东战场的骨干,有将近七成都是从第一路军警卫旅里抽调出来的。
作为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从桦甸县深山老林里把他们救出来的人,谢某某当然在意这些人的生死——海参崴打的那么惨烈,老毛子又是出了名的粗糙,这些骨干是不可能没有伤亡的。
听到对方问及此事,杨铸沉默了一会儿。
这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伤亡过半……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听到至少超过250名金贵无比的骨干老兵牺牲在了异国他乡,谢某某的眼皮子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好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瓦罐难免井边破……也罢,不过就是先走了一步。”
杨铸没有吭声,只是继续低下头去看从各处汇集而来的情报。
他刚才那番话却是小小地玩了一个障眼法。
那些骨干的确是伤亡过半,但是过多少,他却没有跟这个老胖子详说。
实际上,经过一个多月的残酷兑子后,那五百名从抗联各部抽调而去的精英,光是阵亡人数就超过了340人!
再加上重伤不起的,伤亡率高达82%!
这哪里是伤亡过半,分明都快十不存一了好不好!
但没办法,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有些牺牲总得咬着牙受着。
谢某某看着低头不语的杨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两人已然非常相熟了,他哪里看不出杨铸藏在细微动作里的躲避?
看样子,老杨那边的伤亡情况,应该比我想的更加惨重才对。
想到这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子,这段时间由于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北满这边的仆从军神经都快绷成弦了;”
“除了间岛特设队这些朝鲜籍特设部队外,诸如浅野骑兵队在内的白俄部队也是越发狂躁了起来,动不动就跑到驻地附近的村子里烧杀劫掠一番,几乎每天都有绥靖军的军属受到波及,甚至就连一些基层军官的家属也没能逃脱。”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现在各绥靖军部队怨气极大,好几次都带队堵到了那些仆从军的营口,差点没走火……要不是伪满第7军管区司令部那边每次都派人过来拦着,铁定要闹几出大的。”
谢某某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再一再二不再三,现在很多绥靖军对于伪满第7军管区司令部那帮子软骨头非常失望,甚至有人在自家营里直接喊出要不造反了之类的话……我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要不……可以出手了?”
别问为什么关东军总司令部不知道这件事,问就是不管什么年代都一个尿性,级别越高的机构,越难及时获取基层的真实信息——况且中间还有一大帮子喜欢息事宁人的家伙在那儿拦着呢。
杨铸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火候还不够,还差那么一点点。”
说着,将桌子上一份朝日新闻递了过去:“第7军管区司令部那帮子软骨头只是其一,要等他们彻底熄了所有的念想,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很认真地看着这个老胖子:“老谢,你要记住,我们不是正统……也从来不是第一选择……所以时机和火候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谢某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瞅了一眼那份报纸。
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刊登了一篇文章。
不用去细看,他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汪伪政府于今日,正式挂牌成立。
他甚至还知道今天正在加速赶工的《红星》会刊登哪些内容……除了对汪伪政权的声讨之外,还有一篇关于“桐工作”的解密文章。
正统……么?
谢某某嘴角翘起,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