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又派了一个大队的援军过来……依旧是独立混成旅?”
杨铸收到前线发回来的战报,眉毛拧成了麻花。
这已经是日军的第三波支援了,每一波一个大队,吉本那个老鬼子是打算让独立混成第一旅消番么?
如果这个时候杨铸还猜不到对方的打算,那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妈的!
早知道第二师团对自己人这么狠,当初就该多征点商船,把第三纵队也一起带过来。
有第三纵队轮换,你有种把海兰泡上的那两个乙种师团也一并拉过来当炮灰!
没错,
如小野推测的,虽然独立混成第一旅的日军在明山队的步舰协同战术面前跟群炮灰差不多,甚至由于士气低落的缘故,半个小时前增援而来的第一大队表现的比之前的第三大队还要不堪,但明山队的士兵的的确确已经快到了体力极限。
一天四场、不,已经是五场大战,每个人用近乎冲刺的速度在满是淤泥和黄水的战场上冲锋、机动转移了十多公里脚程,这尼玛比后世45公斤30公里越野的极限训练还要累人。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人韧性和抗压能力超出后世一大截,否则的话,独立混成第一旅第一大队增援而至的时候,杨铸就该无奈收兵了。
还是吃了人太少、船也太少的亏啊!
杨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攻打黑河,击溃/歼灭第二师团一个旅团的主力,说到底是出于战略博弈上的考量,本身并不具备太成熟的军事条件,因此实际上这次的行动,他们整体是处于一种被动环境中的,
所以如小野所料,他们必须要将闪击战术进行到底,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将任何一支正面遇到的日军在最短的时间里击溃掉。
只不过……
疲兵战术?
看来第二师团这边很谨慎啊,说不定还猜到了自己有后手,这才强制无视第二防线这边露出来的种种“战机”,直切要害,不惜丢出来三千炮灰,也要把明山队士兵的体力消耗殆尽。
如此看来,
对方应该是打算夜间趁虚而入啰?
想到这,杨铸眼中露出一丝寒芒。
前文说过,日军的夜战水平其实并不弱,只不过夜战模式之下谁是守方谁吃亏,所以后世的人下意识觉得鬼子不善夜战而已。
眼下第二师团把独立混成第一旅最后一支大队推了过来,只怕不只是为了榨干明山队士兵最后一丝体力这么简单。
以三千炮灰为代价,强制把明山队变成夜战守方,综合叠加劣势,让这些劣势形成质变,然后毕其功于一役……么?
有点意思!
远远朝着战场上的漫天硝烟盯着看了一会儿,杨铸忽然扭头:“传我令,水蜘蛛计划转入C方案……以营为单位,各部有序轮换出一个连的准生力军!”
C方案!?
一个营只轮换出一个连的准生力军?
廖思孟顿时吓了一大跳:“八爷,打了一天了,手底下弟兄的伤亡已经破千,各部的建制都已经不太完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轮换出五百左右的生力军……是不是太少了点?”
第二纵队一共有6个营,因此每个营预留出一个连的兵力,那就是6个连,按理说就是七百多号人才对。
可跟德军一样,明山队是以班组为基础作战单位,以连为最小独立作战单位的;平时的训练也是连为建制,下级单位彼此演训配合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由于熟悉度的问题,1连的班组成员不适合临时编入到2连的建制作战中来,为了保证人数临时硬编进来不但不能发挥人数优势,反而会降低各班组之间的配合流畅度,
因此杨铸刚才的命令里说的“一个连”,指的就是原有编制的一个连。
可一天之内五场战斗下来,歼灭了五千日军的明山队即便再勇猛,步舰协同战术再厉害,明山队的伤亡率也达到了1/3,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只保留原有编制的班组成员来算,6个连的总兵力也就是五百多一点。
五百人,不能算少,却也委实不多。
但面对着第二师团一直没露面的整整两个联队,这么点人委实有些太寒酸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甲种师团,而且还是甲种师团里无可争议的王牌师团,如果你用乙种师团的标准去衡量他们,无异于找死。
偏偏水蜘蛛的C方案又是一个冒险至极的计划,属于极端不利战况下才会考虑使用的方案,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因此出于对杨铸的盲目信服,廖思孟并不质疑他的决定,但对于500人这个数字,他还是感到了极大不安。
杨铸闻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冷厉:“从种种迹象上来看,第二师团远比我们以为的要谨慎……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把兵力抽少一点,他们未必会把家当全部押下。”
说着,转身看向地平线只余一丝的余晖,深深地吸了口气:“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所以……只能冒险了!”
………………
大概是由于明山队体力耗尽的原因,
面对着士气低下的独立混成第一旅第2大队,双方竟然攻守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战事这才结束。
与之前不到一小时便击溃一个大队的犀利有着云泥之别。
9:27。
半途放弃了卡车,后1/3路程转为徒步急行军的第二师团16联队、29联队,宛如一群静默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停留在东南第二防线后方不到2公里的某处。
“吉本阁下,如您所料,明山悍匪已无体力另寻休整营地,当下就在滩涂附近生火造饭……甚至他们都没有靠拢集合,而是以连排为单位,东一块西一块地待在原地,显然是已经精疲力尽了。”
情报参谋低声汇报着侦查班传回来的情报。
吉本贞一却是目光复杂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是精疲力尽才东一块西一块地待在原地,而是打算临时休整一番后,继续向前推进……这边的水域比较复杂,成建制汇合休整,不但麻烦,还会打乱各基层作战单位的既定推进路线。”
作为战场老手,他当然看得出来明山队这种看似散乱无序的就地休整,其实是一种攻守兼备的安排——在已经熟悉的小区域里休整,不管是继续进攻还是遇袭,反应速度都要比陌生环境里快的多,也有效的多。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一天足足五场高强度的战斗打下来,明山队竟然还是摆出这么一副进攻、进攻、再进攻的架势。
这支悍匪风格之凶狠顽强,实在是他生平仅见。
“吉本阁下,趁着敌军正在进食,我们是不是……?”
16联队联队长花讽院一郎摸了过来,然后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吉本贞一摇了摇头:“再等40分钟,明山队就算是铁打的,鏖战一天以后也得休息三个小时以上才能恢复部分战力……而跟下半夜才是偷袭的最好时机一样,人在极度疲劳状态下,吃饱饭半个小时~1个小时后,其实才是他们最虚软的时刻。”
花讽院一郎闻言,顿时大为佩服,当下重重一颔首:“嗨!”
10:10。
仰头看了看偶尔有几片薄云遮掩的明月,吉本贞一合上怀表,冷冷地负手而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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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早上遇到冰雹了,你敢信?
出来玩好累的说,还被冻的打哆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