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队长一挥手:“五分钟不够就派一支小分队过去再拖五分钟,要么拖到敌匪的主力被我军彻底消灭,要么拖到西侧的敌匪把炮弹全部打完!”
参谋闻言,心中顿时一寒。
跟蒲公英中队那种需要严格控制物资重量的伞降部队不同,明山队正常的无后坐力炮小组,即便不考虑他们就近安排的野战炮弹储存点,作战时每个人身上的背包和衣服弹囊袋里装载的炮弹,平均下来也绝对超过了12枚,2个小组共八人,那合起来就是近百枚。
要知道,5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炮弹也只有0.9KG而已,虽然同口径的无后坐力炮的炮弹要比迫击炮的炮弹要重不少,但也没有超过2KG,一个人身上携带十多发,根本不存在多大的问题。
火炮口径再小,那也是炮,何况50毫米口径其实也不能算很小……近百发炮弹,而且还是中近距离直射的炮弹,那得拿多少士兵的命去填啊!
中队长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下达着命令:“命令九二步兵炮小队立即全速向东侧机动!”
“敌匪的主力不是仗着塔头墩子负隅顽抗么……好,那就把九二炮推过去,两百米的火炮极速直射,我看那些土堆能扛得住几轮!”
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一定觉得鬼子的中队长是疯了。
明明威胁最大的是来自西侧后方的那四门无后坐力炮,双方的取胜关键也在于谁能将对方的重火力敲掉,那么按理来说,应该把那三门九二步兵炮推到西侧去,跟那四门无后坐力炮对轰才对……口径即正义,难不成70毫米口径还会怕50毫米口径不成?
然而这种想法却是大错特错。
实际上,如果鬼子中队长这么干,无异于找死!
原因很简单,无后坐力炮的口径和威力虽然差了九二步兵炮一截,甚至就连极限射速也远远比不上10发/分钟的九二步兵炮,可无后坐力炮远比九二步兵炮灵活啊!
在400米~6公里这个距离,九二步兵炮可以压着无后坐力炮打,但一旦交战距离缩短到300米以内,九二步兵炮就会被灵活的跟猴子一般的无后坐力炮揍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而像当下这种地形,面对着忽然从后方蹦出来的两个无后坐力炮小组,日军怎么把对射距离保持在400米以外?
既然屁股不安全了,那就只能打对攻!
只要赶在对方敲掉九二步兵炮或者指挥阵地之前,把明山队的主力给先一步消灭掉,那么这场仗就赢了……到时候把兵力抽回来,以鱼鳞松散阵型打一场反攻,没有了策应的无后坐力炮小组就只有等着全灭的结局。
………………
轰~轰~
惨呼中,又是数名日军被炸上了天。
见到九二步兵炮小队与本队一起快速向东移动,1组和2组顿时急了起来,突进的速度快了许多,动作也冒险了起来。
通过牛春生在步话机里的提醒,他们已然知道了日军的意图。
只不过日军是铁了心要把他们拖住,
最初增援的那个小分队在坚持了不到四分钟就全灭后,日军中阵毫不犹豫地再度派出了一个小分队执行阻滞任务……甚至为了拖延更长的时间,还指派了一名金贵无比的掷弹筒手。
………………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看起来宛如竹签馒头的塔头墩子散成了土渣。
高达10发/分钟的极限射速下,短短三分钟,就有超过1/5的塔头墩子被摧毁,不但彻底失去了遮掩身形的作用,就连原本藏身在里面的名山队员,也在这番凶猛之极的炮击中牺牲了近二十人。
………………
“八格牙路,再来一个掷弹筒手,一挺机枪,一名一等射手,跟我们的勇士组成敢死队,打一波反冲……我们负责掩护,你们负责压制和狙击,不能再让明山敌匪小瞧我们了!”
一名日军小队长血红着眼睛。
任谁在短短15分钟里就搭进去了两个小队的兵力,也会彻底暴走……丧生在那四门火炮下那一百二十余名日军,可是足足占了这支加强中队的1/3。
眼见着主阵地危在旦夕,1组2组的攻势愈加犀利了起来,甚至直接把无后坐力炮当成枪使,一边冲锋,一边交替开火,在打出了3发/分钟的超越极限射速之余,连肩膀上的炮管都烫了起来。
由于此时的苏联冶金工业还没有得到英美的技术支持,再加上慈父这些年来搞的自我净化,导致很多地区的工人无心于生产,其远东地区生产的无缝钢管虽然比日本的民用钢管强上不少,但实际上跟靠谱两个字还有着非常不小的距离。
因此明山队如今的炮管虽然不至于说如1.0时代那般只能打上10发炮弹,但射击次数超过40,炮管炸膛的风险依然会直线上升……按照规定,炮手应该立即返回野战弹药储存点,更换炮管才行。
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折身转回的意思,甚至就连左腿中弹的弹药手,以及因为腹部中弹不得不转为弹药手的主射手,也在咬着牙跟随班组快速机动……即便脸色苍白如纸,即便血流如注,也没有停下来包扎的意图。
没有哪个明山队员会眼睁睁看着连队主力被敌人消灭,这将是他们一辈子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身为挂着土匪名号的军人,就应该死在冲锋的路上。
………………
“二排,抽几个弟兄出来组成敢死队……TMD随我出去冲一波!”
一排排长眼里满是血色,从一旁的士兵身上抢过手雷挂在脖子上:“不能再让小鬼子这么肆无忌惮的轰下去了……我带人从侧面摸出去打乱他们节奏,剩下的人跟着连长从滩涂处转移!”
说到这,一排排长从怀里摸出一个煤油打火机丢了过去:“眼下就看哪一边能撑到最后了,接下来要是有需要……就看你的了,老江!”
接过抛来的打火机,二排排长往怀里一揣,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放心,到时候我会带弟兄们冲一波的……明山队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被从后面被鬼子打死!”
两分钟后,一支数量只有十余人的敢死队从某个已经炸塌了一半的塔头墩子处鱼贯而出,然后扔出了整个连队最后一枚震撼弹。
………………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各个被切割开来的滩涂处。
日军在不停运动着,一边集中优势兵力,不计代价地猛攻着明山队各个连排的主阵地,一边源源不断地派出小股部队断后,阻挡来势凶猛的无后坐力炮小组;
明山队也在不停运动着,一边用主力部队依托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吸引日军的主力和重火力,甚至派出小股敢死队对日军进行伏击;一边把最精锐的无后坐力炮小组拧成拳头,从背后野蛮直插日军的屁股。
这种你追我赶,我追你赶的对攻局面,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是主攻方,谁是防守方。
不管是日军还是明山队,胜负仿佛就在一线间,谁都有可能大获全胜,谁都可能以全灭收场。
…………
“八嘎!敌人太狡猾了,竟然敢执行这么冒险的战术!”
吉本贞一合上怀表,深吸一口气:“小野主任,迟则生变,是时候把九四山炮推上去了……哼,我料定明山队的人肯定想不到我们还有后手!”
…………
“时间差不多了。”
杨铸抬手看了看时间:“春汛已经进入消退期高峰,正是利用思维惯性骗过日军的最好时机……眼下舰队已经补给完毕,那六个连的士兵也已经休息了五个小时……算算时间,也是该生力军出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