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连射击，321号目标，堑壕步兵，榴弹、延期引信、全号装药、表尺570、基准射向向左0-50（050密位）、集火射向、8发急促射，装填！预备——放！”
随着3营直属山炮连连长传达了射击命令，六门九四山炮朝着大榆树镇东北角的日军战壕快速倾泻着火力。
6.6公斤的乙型榴弹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可怕的，但苦味酸+二硝基甲苯的装药方案，却足以让其在6公里以外对日军的地表防御工事和地表人员造成巨大的伤害。
轰轰轰~
最高射速可以高达20发/分钟的九四山炮打完一轮8发急射甚至不需要半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有留给日军多少可以充分反应的时间。
因此48发炮弹砸过去，大榆树镇东北角的某段交通壕，瞬间被活生生炸塌，该区域日军的兵源/物资运输小动脉被淤堵了一小节不说，正在机动的一支日军小队，也被报销了近六成。
没法子，随着明山队从苏联方面获得了近百套ACT炮队镜和一米测距机，并靠着大量炮弹自行摸索出一套火炮射表后，打的就是这么准！
只不过一支火炮连竟然装备了高达6门的九四山炮，这种夸张程度不但日军拍马都赶不上，甚至也明显超过了苏军4门/连的标准，如果不算口径差距的话，直接达到了美军参战后的标准，在当下堪称奢侈！
“起锄，上套，转移！”
8发急射后，山炮连长放下望远镜，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转移命令。
为了防备明山队，日军也装备了大量火炮，光是大榆树镇这边就布设了超过八十余门各类口径的火炮，远远超过一支联队该有的水平，
因此虽然6营和8营在第一时间就向疑似敌军火炮阵地的区域进行了火力侦察和压制，但他们依然严格按照明山队的规定，打完就走，绝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五分钟以上。
这就是逐渐被明山队发扬光大的“游击炮”战术，
在有着充足骡马和卡车辅助的情况下，快速转移一门总重只有536公斤的九四山炮，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在转移过程中形成的火力断档，自有其余火炮进行接棒，
你总不会单纯的认为，第二纵队的各营只装备了这区区6门九四山炮吧？
………………
“全体注意，第三号方位物向左1-20、近方，机枪火力点，交会！”
九四山炮的8发急射后，第一个火力接棒的，并不是被明山队玩的最溜的九二步兵炮，而是九四式37mm速射炮。
准确的说，是改装后固定在卡车上的九四37mm速射炮。
这些速射炮属于中近距离火炮，虽然有效射程将近2900米，最大射程更是高达5700米，但第二纵队却是硬生生将其拉到了距离日军战壕只有1200米的距离来使用。
原因很简单。
一支成熟的炮兵部队本来就该同时具有远、中、近三层火力支援能力，而桦甸县战役里使用的大炮上刺刀战术也证明了近距离直射火炮的重要性。
本来按照杨铸这个半吊子的理解，这个任务应该是由坦克来完成，但明山队现在手里没有坦克，所以干脆用这种改装后的车载速射炮来补位……虽然防御力差了些，但这些卡车的机动性和续航性却比轻型坦克强了一截，因此只要环境合适，所产生的压制力并不会逊色轻型坦克多少。
咚咚咚咚咚咚~
轰轰轰！
随着12门37毫米速射炮两两集火，数个半埋式九二重机枪阵地还没打完一个弹板就被摧毁。
第二纵队把这些速射炮安排到1200米这个交火距离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这是战车对射有效距离。
别看37毫米的口径并不大，然而依靠着700米/秒的初速，单枚重量670克的穿甲榴弹足以在100米内击穿53.34毫米的美式均质装甲……即便距离拉到1200米这个可以通过发挥卡车机动的机动性，大幅提升自己的保全性的距离，其威力依然可以击穿40毫米均质装甲钢板。
能穿透40毫米均质装甲钢板是个什么概念？
穿甲能力不算强，但却也不算弱了。
换算成低标号素混凝土，那么穿透深度直接达到90毫米，即便是高标号钢筋混凝土修建的重型永备碉堡，穿透力也可以达到30毫米的水平。
偏偏有着五顶山要塞的惨痛教训在前，再加上新东北岸防舰队的威胁，第九师团在富锦这一片修建的防御工事，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重型碉堡——用高标号钢筋混凝土修建重型碉堡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情，然而不管是100毫米口径以上的舰炮，还是明山队的云爆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重型碉堡摧毁，日军疯了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取而代之的，则是通透性更强，纵深更广，可以灵活机动增援、且伴有大量藏兵深洞的半露型野战壕蜘蛛网……看得出来，日军对于云爆弹这种武器是忌惮到了骨子里，宁愿牺牲物理防御力也不给这种武器一锅端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半埋式重机枪火力点通体由夯土+原木顶板构成，除了设计口外还专门预留了三个以上的中型通风口，有些甚至在背部根本就没修建完整挡板，以此来降低云爆弹的直接伤害。
然而这样的布置，固然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云爆弹的威力，近一米厚的夯土也可以有效抵御射来的子弹，甚至就连中小口径的榴弹也能抗上一发，
可遇到穿甲榴弹这种兼具了穿透与杀伤的弹种，尤其是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这种每分钟最大射速可以达到30发的武器，还是集火速射，只要击中同一区域的附近位置，最多4~5发，便能靠着穿甲爆炸动能将这些夯土墙击塌，然后把里面的重机枪连同人员一并端掉。
也就是说，在这种两两集火的模式下，只要速射炮手的准头不是太差，从调整射击诸元到射击，最多十五秒，就能拔掉一个重机枪火力点，其效率堪称恐怖！
爽！
看着不到五分钟，前面那段总长度超过三千米的日军战壕里的二十余座重机枪火力点就被速射炮拔掉，速射炮连连长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利。
“两两一组，速度40，间距120，蛇形走位，立即向A5区域转移！”
心里虽然爽的不行，但指挥官还是摆出一副扑克脸，拿起步话机下达了转移命令。
跟蒲公英中队的那种以个人为载体的游击炮战术不同，第二纵队在野战模式下的游击炮，更像是一个个经过无数次反复计算后，彼此咬合而成的精密齿轮。
他们速射炮连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便是九二步兵炮的活计了。
想到这，他不无羡慕地看了看战壕里那些因为核心火力点被拔除，节奏已经开始乱了起来的日军。
轰轰轰~
不到三分钟，左侧百米落下了一堆炮弹，却是日军的火炮阵地开始了反击。
“丫丫的呸的，鱼刺他们来挑，肉却是九二步兵炮连来吃……回去后，老丁那个狗日的要是敢不请弟兄们喝酒，我跟他没完！”
右手抓住车门上的把手，速射炮连连长稳住了被冲击波颠了一下的身体，看着卡车左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击碎的后视镜，忍不住大骂起来。
………………
而此时，距离日军防线只有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3营九二步兵炮连连长老丁正拿着方向盘和坐标梯尺，在军用地图上做着最后一次复测。
不用奇怪一个营为什么会有足足三个火炮连，
第二纵队名为“队”，拥有着五千四百多人的他们，实际上却是师级单位；
或许是因为明山队的前身是第十一军第一团的缘故，因此不管是第一纵队还是第二纵队，统统没有团这个编制，最基本的独立作战单位就是营。
只不过这个营虽然从人数上来讲，的确只能被称作是加强营，人数只有将近七百人；
然而由于某人对于火力密度和战场压制力的病态追求，这近七百人里，竟然有六成半的人都是炮兵这一类的火力支援兵种，真正用于冲锋陷阵的步兵，竟然只有240人，刚好两个满编连的编制。
也就是说，如今的明山第二纵队，每一个冲锋的士兵背后，就有两个炮兵给他提供火力支援，堪称畸形无比。
然而以当下的眼光来看，这种兵力配备固然畸形到了没边，可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简直是我军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兵种配置比例。
甚至哪怕明山队的士兵们一开始不理解、甚至不认同杨铸这样的兵种配置，然而随着黑河战役的落幕，随着步舰协同战术的大发神威，也都统统闭了嘴。
没错，杨铸之所以如此配置，就是为了在陆地上复刻步舰协同战术……或者你称它为“弱化版步舰协同战术”，又或“小幅加强版步炮协同战术”也行。
九四山炮低位替代的是主力舰的火力压制作用，所以在本身威力不足以替代重炮的情况下，需要用精度来弥补压制力的不足，因此像ACT炮队镜和一米测距机这种贵重装备，有七成都装备给了他们；
37毫米速射炮低位替代的是1124装甲艇，主要执行中近距离掩护和轻型火力点拔除，由于这类任务机动性至关重要，所以才会对其进行车载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