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装情况下,三个联队把所有的辎重以及重火力全运过来,也只需要10个小时。
那么眼下二十多个小时了,甚至于佳木斯那边马上就要开打了,可第七师团还没完成渡江,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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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去年才新上任的第七师团师团长国崎登站在乌苏里江江畔,脸色不是很好看地看着江面上如同乌龟般驶来驶去的驳船。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这都已经过去37个小时了,辎重还没运完!”
这个曾经率领着国崎支队在南京犯下了累累罪行,并在江浦、浦口、江心洲等地进行了系统性的屠杀的老鬼子语气里全是不满:“早在昨天晚上八点,就该向抚远方向开始急行军的,凌晨四点更是应该发起第一波攻势……其它师团畏明山队如虎,我们熊兵团可不怕!”
同为曾经驻防三江省的甲种师团,有着“熊兵团”之称的第七师团,相较于更知名的第一、第二师团,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心理优势。
在在一众与明山队交过手的甲种师团中,第七师团是交火规模最小,兵力损失最少的师团。
唯一跟明山队的交战记录,就是一年半前的七星河铁路大桥战斗,第七师团只派出了一个中队,而这一战的结果,七星河铁路大桥虽然被炸毁,但第七师团那一个中队的伤亡却连1/3都没到,阵亡的更是只有二十余人。
这个伤亡数字相较于第一、第二、第九师团那些动则以千人计,甚至连联队番号都被消掉的结果不可同日而语,对于明山队自然没有那么忌惮。
而且第七师团对于被外界列入明山队的“手下败将之一”是极为不服气的——七星河大桥虽然的确是当着他们的面被炸毁的,可那是因为明山队使诡计的缘故,真论及真刀真枪的战果,那一战中,明山队的伤亡还明显超过他们呢,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第一纵队。
正是因为如此,国琦登才有了方才那番话。
世子之争素来残酷,远东派遣军毕竟是刚成立不满一年的方面军,偏偏大本营对这个方面军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当初的关东军,各种资源和政策的倾斜度甚至犹有过之,在乾坤未定的情况下,野心勃勃的第七师团自然不会放弃任何出风头的机会,也不会放弃任何踩踏第一第二师团的机会。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在松井命已经将远东派遣军总司令部搬迁到阿穆尔斯克,并在那里坐镇指挥的情况下,国琦登这话却是说给谁听?
从饶河方面攻过来的日军,可只有他们第七师团,而驻守在饶河的那一个独立守备大队,其大队长甚至连陪同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孙子兵法》有云: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矣;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矣;故兵贵胜,不贵久。”
说话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佐,正是远东派遣军总司令部参谋部的第一课课长时彦雅部:“国琦阁下,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如今的明山队已经是一支足以媲美英苏王牌部队的劲敌,而他们的火力强大,作战意志之坚定,也并不输给任何一支部队……如果你还是以华东华北战场的经验去看待他们,是要吃大苦头的。”
时彦雅部的笑容温和:“中国人有句老话,磨刀不费砍柴工。”
“大日本帝国如今财政困难,老兵折损严重,新兵却又缺乏战场历练,偏偏我们除了中国之外,如今还需要面对苏联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所以身为远东派遣军的主力师团,也是松井总司令最看重的师团之一,有着熊兵团美誉的第七师团,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次行动中折损过甚;”
“哪怕是为了松井总司令的一番美意,国琦阁下也应该再耐心等待几个小时才对……如此这般,才不枉费松井总司令和植田阁下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一口气启动了两颗宝贵无比的暗子。”
所谓的总司令部参谋部第一课,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作战课,而无论什么时候,作战课的课长永远都是日军总司令的心腹。
偏偏日军从来都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指挥链条通常是总军(大本营)——方面军——军——师团,
而远东派遣军又属于方面军一级,中间还差了个军级,按理说不应该向执行计划的师团派遣作战课科长这种心腹过来,以免干预第七师团的指挥才对……作为日军的绝对主力,各常设师团可是有着高度自主的战术单位。
可松井命就是把时彦雅部派了过来,
而且派的还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个由三十多名各类参谋和军官组成的“军事观察团”。
同为一个国家的部队,而且还是同属一个方面军,竟然由总司令部派出军事观察团来下级师团随军观战,这一举动放在日本,可谓是罕见的很。
“多谢松井阁下的美意和照拂,在下感激不尽。”
作为职场老鸟,国琦登很自然地朝着某人新提拔的心腹表达了感谢,然而看着那一艘艘驳船上披着的油布,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解:“不过就算明山悍匪战力强大,就算松井阁下爱惜下属,不愿意见到我们熊兵团伤亡过大,但也不至于如此吧……恕我直言,哪怕只运驳船上的一半装备过来,也足以将明山队轰的连渣都不剩……时彦课长,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自大,而是事实。”
时彦雅部看着他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暖无比:“不,国琦阁下,你误会了,这次的军事行动,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微微拢了拢身上的呢绒披风,时彦雅部侧转身子看着江面上的驳船微微出神:“随着德意日三国结盟,夹击苏联就在眼前。”
“可两个月前刚刚结束的丘米坎战役,我们意识到一个非常需要被重视的问题……在哈巴洛夫斯克边疆区被我军攻占过半后,苏联人的反扑力度越来越大,还击也越来越凶猛。”
“在哈巴洛夫斯克边疆区在一百年前还是中国的外东北,这片土地上的俄国人并不多,情感羁绊也并不深……由此可见,连我们在哈巴洛夫斯克边疆区这边都遇到了苏联人如此凶猛的还击,那么一旦与德国盟友开始夹击,一步步打到苏联人的腹地,那么我们将会遇到何等的阻力?”
“苏军士兵虽然不足为虑,但他们的火炮却是异常凶猛,我们可以打一场海参崴攻略战,但却不可能打上十场。”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可以对冲苏军火力优势的办法,尤其是在尽可能减少我军伤亡的情况下对冲苏军火力优势的办法……而这个关键,就在明山队的身上。”
说到这,时彦雅部顿了顿,再度轻轻笑了起来:“向明山队学习先进经验,是松井总司令亲口提出来的,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既然我们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以最小代价对冲苏军火力优势的办法,那么前提条件就是必须要让他们面对一支整编苏军……而熊兵团,就是那支苏军。”
国琦登这才恍然,难怪宁愿拼着浪费宝贵的战机,也要等那些驳船把那些远超一个日军师团正常所需的装备和辎重全部运过来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虑:“松井阁下的初衷可能是好的,可……万一明山队拿不出应对办法呢?”
此时的苏军虽然远不能跟《租借法案》之后的苏军相比,但在火力上的财大气粗程度,却是远远超过日军,因此他实在无法想象,一群中国泥腿子会有对冲苏式火力优势的办法。
“拿不出应对办法?”
时彦雅部那温和的笑容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如果拿的出对冲办法,那么在将其打的半残,确保其短时间内无法再在北满兴风作浪后,我们自然要放他一马,让他继续休养生息……以后跟苏联人作战时遇到的麻烦肯定不少,到时候少不得要来从他们身上取取经……师从明山嘛!”
“但如果拿不出来办法……”
时彦雅部半阖双目:“松井总司令说过,一个没有借鉴价值的明山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知为何,国琦登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凉意。
没有价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果然不愧是商人出身,那个自己原本一直看不起的大阪松井,好功利,也好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