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有我们木叶的忍者,或者只有火之国的忍者,走上了这条新的道路,而其他国家、其他村子的忍者,却依然被困在旧有的思维和生存模式之中,视武力掠夺为获取资源的唯一或主要途径....”
“那么会发生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创造出的繁荣,很可能会成为他人眼中更诱人的肥肉!到了那时,我们木叶的忍者怎么办?即使我们内心再不喜战斗,再渴望和平,为了保护我们亲手创造的家园、保护我们的亲人同胞,是否仍旧不得不拿起武器,站上防线,与那些觊觎者浴血奋战?!”
“如此一来,就再度陷入了死循环之中!”
“所以!解放,必须彻底!回归,必须广泛!”
“木叶忍者唯有解放了全忍界的忍者,才能真正地解放自己!”
“甚至我们还要所能及地去帮助那些被资源匮乏所困的国家与忍村,帮助他们解决自身发展的根本性困境!”
“唯有如此,当整个忍界不再因生存资源的绝对匮乏而陷入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当查克拉的力量更多地被用于解决发展问题而非制造毁灭时!”
说到这,真一的目光重新放在自来也身上,继续道:
“人与人之间基于生存压力的根本对抗才会缓解,国家与国家之间因资源争夺而形成的结构性矛盾才会松动,到了那时,自来也大人您所期待的相互理解,才具备了真正扎根与生长的土壤,我们所追求的和平,也才不会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才有可能成为一种稳固的现实!”
“这,就是我的回答。”
话音落下,大厅内久久无声。
许多人意识到,他们聆听的,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关于和平的讨论,而是一份关于如何从根本上重塑未来忍界格局的战略蓝图。
预言之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自来也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中蕴藏着星辰大海般志向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大蛤蟆仙人的预言,是否从一开始就指错了方向?
那个被寄予厚望、将要引导世界变革的预言之子,会不会并非自己苦心寻找和培养的弟子?
而就是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却已展现出绝世天赋和超凡智慧、惊人魄力与宏大格局的东野真一?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自来也很快便冷静下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少年描绘了蓝图,指明了方向,甚至拆解了矛盾与困境,但具体该如何着手?第一步从何迈出?用什么方法?
这些实际操作层面的路径,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未知领域。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澎湃激动,目光更加灼热地看向真一,急切地追问道:
“所以,真一!告诉我,我们具体该怎么做?第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在自来也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在场的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能指明行动方向的答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真一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自来也大人,我不知道。”
“我心中虽然有那份蓝图,有那个关于忍者未来的模糊轮廓,有许多基于现状分析得出的应该与必须,但是.....”
说到这,真一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
“蓝图终究只是图纸,而世界是流动的、复杂的、充满无数未知变量与深层矛盾的现实。”
“以我现在的所见、所知、所学,还远远不足以给出一个完整稳妥且经得起考验的具体方案。”
真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平静道:
“或许在将来某一天,当这场席卷忍界的战火平息下来,我会像我们的始祖六道仙人当年那般,离开村子,走出这个熟悉的环境,踏上这个广阔的忍界大地。”
“我想亲眼去看看风之国的沙漠到底有多么贫瘠荒凉,亲身体会那里的人们对水源与绿洲的渴望是多么刻骨铭心,我想亲身感受雷之国山峦的险峻与民众的坚韧,想了解土之国岩壁后的人们如何看待世界,想看看水之国海岛上的生活与观念。”
“我想去倾听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村落、甚至每一个普通人的故事,理解他们的喜悦、他们的苦难、他们的恐惧与他们的希望。”
说到这,真一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壁垒,来到那个原始而蛮荒的年代。
“或许....只有这样,当我用自己的双脚,重新去丈量这片六道仙人曾经行走,并试图拯救的土地,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去重新观察和理解他老人家在游历世界时,是以怎样的心境观察世间百态,又是如何在目睹了无数的纷争与苦难后,最终才促使他选择开创忍宗,传播查克拉,渴望以此连接人心?”
“或许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明白,最初的第一步,究竟该如何踏下,我才能真正找到,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将理想照进现实的真正钥匙。”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回自来也充满复杂神色的脸上,微微欠身:
“所以,自来也大人,抱歉,对于具体该如何做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答案。”
“我能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和一份可能需要用漫长时光去行走、去观察、去思考,才能逐渐清晰的承诺。”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
闻言,自来也心中虽然难免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明白这个困扰了忍界无数代人的终极难题,岂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哪怕他再惊才绝艳,能轻易给出完美答案的?
他能看到方向,敢于提出蓝图,甚至愿意许下这样一份沉重而真诚的承诺,已然是惊世骇俗,远超他这浑浑噩噩活了大半辈子之人的想象。
他轻叹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少年的声音,却再次地响了起来。
“不过,自来也大人,还有各位,我也明白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的道理,再宏伟的蓝图,也需要集思广益,需要不同视角的碰撞与智慧的汇聚。”
“所以,我打算,趁此机会建立一个开放性的、非官方非正式的交流与研讨学会。”
“这个学会,不涉及村子内外的政治立场,不掺杂任何具体的战略任务,它的唯一宗旨,就是集思广益,共同探索我刚才所提及的那些可能性。”
此言一出,许多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探索如何让我们忍者的力量,在战斗之外,发掘出更多服务于创造与发展的应用方向,探讨如何从理论、技术乃至制度层面,逐步推动忍者职业认知的变革,回归六道仙人最初的理想,进而从最根本的层面,去思考通向持久和平的各种潜在路径。”
“我在这里,诚挚欢迎所有对此感兴趣、有思考的木叶同伴,无论资历深浅、出身如何,都可以加入进来,一同探讨,共同学习,互相启发。”
“甚至....如果未来条件允许,时机成熟,我也希望这个学会的门户,能够向着整个忍界敞开,欢迎其他国家和忍村中,那些同样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同样渴望寻找忍者新出路的有识之士,加入我们的思想交流。”
“思想的碰撞没有国界,对和平的渴望是人类共通的情感,或许,唯有当这样的交流与共识,先于政治与军事的对抗,在更广泛的范围内萌芽、生长,希望的种子才能真正播撒开来。”
描绘了学会的愿景后,真一脸上却露出了少许困扰之色,笑道:
“不过,这个学会的名字,我暂时还没想好,总觉得需要一个既能体现其开放探讨精神,又能稍微点明我们目标方向的名字,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就叫真一会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一直专心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的静音,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道。
“既然是真一你最早提出这些想法、由你来发起组织的,学习研讨的目标也是以真一你描绘的那个未来蓝图为核心,那么,这个学会以你的名字来命名,不是最自然、最合适不过的事情吗?真一会,以东野真一之名,汇聚同伴,共商未来!”
好好好!
你这个静音,我简直爱死你了!
“这....”
真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静音会这么说,也没想到会提名自己的名字,然而,不等他什么反应。
“我觉得真一会这个名字很好!”
“非常不错!简单直接,意义明确!”
“我同意!就是这个了!”
“没错!本来就是真一队长提出来,用他的名字天经地义!”
“对!叫这个名字,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召集讨论什么事!”
“真一会!听起来就很有凝聚力!”
“我赞成!”
“我也觉得行!”
真一大队的队员们率先热烈响应,紧接着,许多被真一今晚言论深深触动的忍者们也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一时间,真一会这个名字获得了几乎一边倒的拥护。
真一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妥协般地开口道:“既然诸位都觉得可以,那就暂且先叫这个吧。”
“待将来学会彻底确定了思想纲领和行动方针,到时候再赋予一个更贴切、更能代表其使命与精神的全新名字!”
当然,真一也只是说说而已,将来“真一会”的创始人是他,思想纲领的创建者是他,行动方针的执行者和策划者也是他。
想来没什么人会不识趣的提出改名,除非真一自己想改。
见众人情绪更加高涨,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当场表示加入,真一却笑着抬起手,向下轻轻压了压,朗声道:
“各位,先吃饭吧!菜凉了可就辜负美食了,关于加入真一会的具体事宜,大家不妨回去之后再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于一时,也可以回去仔细想想,自己对这个方向有什么想法、什么疑问,甚至有什么不同的见解,都可以写下来。”
“到时候,我们找机会再聚在一起,畅所欲言,慢慢交流,岂不更好?”
话语落下,在场的众人果然不再急切多言,但许多人眼神中的光芒,却比来赴宴之前更加明亮、仿佛心中被点燃了一簇不灭的火种。
厅内的气氛重新转向轻松,碗筷声、交谈声、对美味的赞叹声再次响起,只是其中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带着思考和憧憬的意味。
月球深处,一处介于真实与虚幻的交界空间。
大筒木辉夜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说实话,方才那个引起她莫名一丝悸动的渺小凡人所念叨的一大堆话语,她根本就没听懂。
那些关于本质、使命、连接、和平的讨论,在她漫长而孤寂的意识里,激不起半点有意义的涟漪。
如同蚊蚋的鸣叫,无法被理解,也无须被理解。
可是.....
没听懂归没听懂,这个凡人蝼蚁身上,却莫名其妙地让她产生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难以解释的顺眼之感。
真是....奇怪。
她重新阖上那双纯净的白眼与额心的轮回写轮眼,将这份微不足道且无法理解的顺眼感觉,连同刚才那番听不懂的聒噪,一起抛入了意识的深处。
月球,另一处神秘不可知的空间。
身披古朴服饰的大筒木羽村,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笑意,缓缓收回了目光。
“东野真一吗?”
大筒木羽村轻声低语:“兄长,看来千年时光流逝,在这片我们曾寄予厚望却又屡屡失望的土地上,忍界终究还是再次出现了能够理解,甚至试图重拾您那份最初理想的后人,虽然他还稚嫩,道路也远未清晰,但这份心已经是这片被仇恨浸染太久的土地上,一抹难得的微光了。”
“只是....不知道他最终,究竟能不能真正走下去,又能不能走出一条连我们都未能走通的......”
大筒木羽村话未说完,就忽然皱起了眉头,略带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望向了月球表面羽村神殿的方向。
那里,他后裔两脉之间的争执与分歧,已经日益尖锐,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月球表面,羽村神殿。
先前因大转生眼异动而暂时缓和的气氛,此刻再次变得剑拔弩张,甚至更加尖锐。
“信长!我看你是真的昏了头!被几句漂亮话就忽悠得找不着北了?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个小子的鬼话了吧?!”
大筒木信玄那张与信长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鸷冷硬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别看他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和平?什么回归本质!你难道没看见,就在这场战争中,这个叫东野真一的家伙,双手沾满了多少砂隐忍者和云隐忍者的鲜血吗?!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现在却在这里大谈和平与救赎?何其虚伪!何其可笑!”
“我早就说过!信长你!还有所有执迷不悟的宗家之人!根本就是错误的!六道仙人创造的这个忍界,历经千年,除了证明其彻底失败,除了充斥着无休止的仇恨、杀戮与轮回悲剧之外,还有什么?早就该按照我分家的理念,予以彻底净化与重塑!”
原来,月球大筒木一族宗家与分家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但过去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与共同使命。
然而,自从十几年前外道魔像神秘失踪,他们不得不借助大转生眼反复搜索忍界,恰好目睹了第二次忍界大战中忍者间惨烈的厮杀与无尽的仇恨,于是双方的观念分歧便开始迅速扩大、激化。
而到了眼下这第三次忍界大战,亲眼看到下界战火越烧越旺,杀戮愈发酷烈,双方秉持的不同理念。
宗家倾向于继续观察、履行看守与引导的古老职责,而分家则越发坚信六道仙人创造的世界已经彻底失败、必须净化!
双方之间的冲突,已然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面对信玄的激烈指责,宗家族长大筒木信长面色沉静,缓缓开口道:
“他或许双手沾血,身处战争的漩涡,这无法否认,但他所思考的方向,所试图指出的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恰恰证明了这个世界,并非全然如你所见的那般,只有堕落与毁灭一途。”
“既然有人愿意在血火之中,仍去尝试思索、尝试开辟一条不同的路,或许还不成熟,甚至可能充满变数,但他至少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在没有尝试过所有和平的可能性之前,我们有什么资格轻易宣判一个世界的死刑?!至少,我们也该给予他,给予那个世界.....”
“又给机会吗?!我们已经给了这个世界一千年的时间了!结果呢?”
大筒木信玄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眼中寒光四射:“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应当执行羽村先祖真正的意志,彻底净化这个充满错误与....”
“够了!信玄!”
大筒木信长猛地一挥袖袍,打断了他:
“我才是族长!”
“你会后悔的!”
闻言,大筒木信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声音冰冷道。
砰!
说罢,他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衣袖,带着身后一众同样脸现不甘与激进之色的分家部众,转身便走,重重地摔门而去,只留下殿门在空旷的神殿中发出巨大的回响。
与此同时,黄泉净土。
“回归本来的面目与使命吗?”盘膝而坐、身披古朴白衣、手持锡杖的大筒木羽衣,缓缓收回了投向木叶的目光。
那如同蕴含着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神色,他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苦涩、自嘲还是欣慰的弧度。
千年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创立并寄予厚望的“忍宗”理想,不断被异化,看着查克拉从连接人心的桥梁,一点点变成了划分阶级、制造仇恨、精炼杀戮的工具。
他看着战争周而复始,看着和平如昙花一现,看着“忍者”这个职业,被牢牢锁死在血与火的宿命循环之中。
他曾无数次在净土深处叹息,也曾试图通过种种方式留下引导与警示,却往往如同石沉大海,被时代的洪流与根深蒂固的仇恨所吞没。
他真的能够做到吗?还是仅仅又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理想泡沫?
带着这份复杂难言的好奇,也带着一丝对未来可能性的本能审视,六道仙人下意识地运转了他的预言之术。
他想看看,这个说出回归本质、仿佛与千年之前的自己有着微妙共鸣的少年,其命运轨迹,究竟会延伸向何方。
刹那间!呈现在六道仙人眼前的是无数支离破碎、光影交错、声音嘈杂、却又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感到震颤的庞大力量的画面与信息流!
“为了真一!为了崭新的世界!”
“砸碎这枷锁!打破这宿命!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
“跟上来!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子孙后代!”
“火!烧起来!烧尽一切不公与腐朽!”
“前进!唯有前进!”
画面越发混乱、激烈,光怪陆离。
就在六道仙人试图从这狂乱的预言之流中抓住更多信息时!
火!
一道火!
无数纯粹而炽烈的希望、愤怒、理想与梦想的决绝意志所凝聚成的信念之火!
它自那预言之景的核心冲天而起,其光芒之纯粹,其意志之灼烈,其蕴含一种开天辟地的决绝气息,竟然直接灼伤了六道仙人与命运长河紧密相连的视线!
“唔.....”
六道仙人似乎被这道火光所灼伤,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的同时,两道血迹从他的眼角缓缓渗出流下。
预言之景瞬间破碎、消散,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寂静,以及眼中残留的灼痛感,与心中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六道仙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眼角的血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连他都感到陌生的、狂暴而充满生机的“变革”意志。
这个名为东野真一的少年......
他所点燃的,或者将要点燃的.....
究竟是回归原初的理想之火?
还是场连命运本身都难以预料的、彻底焚毁旧有一切的.....
革新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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