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大筒木羽衣与大筒木羽村,这两位已经超脱凡俗的存在,此刻心中竟同时涌现出一阵莫名的强烈悸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应绝不寻常,尤其对于大筒木羽衣,这位精通预言与感知因果的六道仙人而言。
一瞬间,两人都明白,此时必然有某种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至关重要的大事件正在上演。
于是,两人的视线顺着冥冥中的牵引,穿越重重阻碍,聚焦在那悸动的源头。
“是....他?”
羽衣羽村兄弟俩在看到那张年轻的,似曾相识的面孔时,几乎同时感到一阵恍惚,随即都想起来了。
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大筒木羽衣突然感应到忍界命运的涟漪出现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微小偏差。
出于对两个儿子以及忍界走向的本能警惕,他当时曾将意念扫过整个忍界,其中重点探查了作为命运关键节点的木叶村,他曾经在忍校操场上,瞥见过那个背着巨石艰难训练的孩子。
而也在那一天,身处月球,同样关注着忍界变化的大筒木羽村,也通过自己的方式同样扫视忍界,却在稍晚一些的时段,在同一个地点看到了同一个孩子,正在独自挥汗如雨,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基础剑术。
但那时羽衣羽村兄弟俩都有更紧急的变数要去确认,只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去,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惜真一不知道还有这层缘故,否则他恐怕会腹诽这两位老前辈当年为何不多看两眼,稍微上点心。
如今重新见到这张面孔,羽衣羽村兄弟俩才回想起,此时这位引起自己心中悸动的少年,原来自己当年就曾见过一次。
月球内部,一处介于真实与虚幻的交界空间。
一名肌肤苍白如雪、白发如瀑、额生双角、面容清丽绝伦却毫无表情的貌美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眸。
随着那双纯净无瑕的白眼睁开的同时,额头正中央那只狰狞猩红的轮回写轮眼也骤然显现。
或许是母子间天然的血脉联系,或许源于某种更高层面的命运牵引,也或许是某种连她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牵引。
她的视线也顺着这种冥冥中的牵引,穿透了重重封印与空间阻隔,投向了忍界,投向了木叶,投向了.....
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少年。
在这一刻,整个忍界乃至堪称整个宇宙最强的一家三口,竟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位置,聚焦在了同一个凡间少年的身上。
同一时间,月球表面,羽村神殿。
这里是供奉着先祖大筒木羽村的神圣殿堂,亦是历代大筒木族人,无论宗家分家,死后都将白眼奉献于此,共同构成大转生眼的核心之所。
此刻,神殿内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宗家族长大筒木信长与分家族长大筒木信玄,这对因理念分歧多年争执不休,近一年来更是几度险些动手的兄弟,今天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言辞激烈处,两人身后各自支持的宗家分家族人已呈对峙之势,查克拉隐隐鼓荡,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武力冲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神殿最深处,那枚悬浮于巨大法阵之上的巨大转生眼,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璀璨的金色光华如波涛般涌动。
“!?”
大筒木信长与大筒木信玄同时脸色一变,争吵戛然而止,齐齐转头望向异动的源头。
“怎么回事?大转生眼为何突然震动?!”
大筒木信长厉声喝问,眼中惊疑不定,大筒木信玄也是眉头紧锁,死死盯住大转生眼,暂时压下了与兄长的争执。
大筒木信长上前几步,双手迅速结出几个印式,转生眼表面的金色光华如水波般流转。
随即,一幕清晰的画面被某种力量投射出来,显现在神殿的虚空之中。
“是他?”大筒木信长眉头一挑,脸色露出意外之色。
“又是这个东野真一!”大筒木信玄的脸上则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色。
大筒木信长没有接话,大筒木信玄也暂时压下了情绪。
刹那间,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无论是宗家之人或是分家部众,都急切想知道这个东野真一为何会引发大转生眼的异动。
事实上,对于东野真一,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尤其是高层,确实不算完全陌生。
根源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当时一件震惊了整个月球大筒木一族的事件发生了,他们世代看守、封印于月球深处的外道魔像,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人以某种方式通灵而走,彻底消失在月球!
此事在一族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外道魔像是何等重要的存在,这可是他们一族世世代代看守的使命。
因此,在过去十几年里,他们不止一次动用大转生眼的力量,反复地扫视整个忍界,尤其是汇聚了千手与宇智波这两大六道后裔血脉的木叶隐村,试图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盗贼,查明外道魔像的下落。
虽然十几年来搜索未果,未能找到任何关于外道魔像或新轮回眼的确切线索,但在这一遍又一遍的扫描过程中,大筒木一族的高层和部分精锐成员,却对木叶的一些人物留下了些许印象。
其中就有一个早上负重巨石,中午苦练剑术,名为东野真一的少年!
而今天大转生眼的异动来源竟然是因为这个东野真一?
这彻底超出了大筒木信长与大筒木信玄,乃至所有在场大筒木族人的理解范畴。
一时间,从大筒木辉夜母子三人到月球大筒木一族,这些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真一身上。
木叶,味之匠料理店内。
真一并不知道,现在会有这么多如此重量级的观众,齐刷刷的把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正一阵接一阵地涌上心头,这股悸动感是如此汹涌澎湃,如此真实不虚,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心血来潮。
甚至远比他当年在木叶公墓于三代火影暗中注视下,对着卡卡西说出那番与二代遗言内核相似的话时,还要强烈百倍不止。
是【趋吉】词条的特性在发动!
难道说?!
真一内心狂喜翻涌,脸上却平静如常,他缓缓扫视场中众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眼前的自来也身上。
“所以,自来也大人,关于您问的如何关于阻止战争,实现和平的问题?”
“我的答案就是想要实现真正的和平之前,首要的第一步,便是必须让忍者这个身份,彻底回归到我们忍者的始祖六道仙人最初赋予的本质与使命,不再仅仅是服务于杀戮与战争的工具!让我们先找回最初那个以连接为力量、以理解为桥梁、以救世为理想的忍者之魂!”
“唯有当忍者不再被束缚于杀伐与仇恨的宿命,从中解放出来,重新指向沟通与创造,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那相互理解、消弭分歧、共寻和平的可能性,才能真正具备坚实的基石!”
“这才是通向和平的最根本的路径!是从我们自身,从这个职业根源上开始的真正变革!”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了更长更深的寂静,众人神情各异,有的激动,有的沉思,有的迷茫。
真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每一张脸,但他知道此刻真正的听众,远不止眼前这近千人。
六道仙人,你现在正在关注这里吧?
真一心中有十分,甚至九分的把握,此刻,那位忍者始祖六道仙人正将目光投向这里,所以他心中的悸动感才会如此汹涌。
若是寻常表演机会,他或许会忍不住小露一手,展现一下自己惊人的力量、速度或是对火遁的精妙掌控,来获取这位忍者始祖的认知。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种幼稚的念头。
因小失大,绝不可取!
他要的,不是让对方看个热闹,看一场猴戏。
他要的,是让六道仙人从这一刻起,就真正看见他东野真一的不同!
让他意识到,在忍界这沉寂千年、循环往复的血仇与杀戮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正理解他最初理想,并且有勇气、有能力去践行这条道路的异数!
他要让六道仙人在未来的日子里,持续不断地将目光、将注意力,甚至将那份未竟的期待,投射到他身上!
从而源源不断的,为自己赢得最高质量、最高级别的认知源!
他还要让六道仙人清晰地意识到,你的那两个废物儿子,这近一千年来,除了世世代代纠缠不休地转世、争斗、将力量与仇恨的种子播撒于后裔血脉之中外。
在推动这个忍界真正向着连接与和平发展的道路上,究竟贡献了些什么?是连绵的战火,还是越发精密的杀戮技术?
亲儿子?
他不需要成为六道仙人的亲儿子,就如他也并非三代火影的亲儿子,但不妨碍现在他成为对方眼中最器重、寄予最深厚期望的继承人。
他需要的是成为六道仙人心目中,那个真正完美继承了他创立忍宗时的那份救世理想,并有能力超越千年困局,在新时代发扬光大、完成了他未竟遗憾的唯一人选!
此外,真一心中还埋藏着一个更深,更远的野望。
他曾推测,“影”或许并非忍者职业体系的终极顶点,或者说“影”只是当前时代忍者职业体系在现行秩序下的顶点。
忍者职业体系或许还有一个位列于“影”之上的级别或者说称号。
而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称号,那么,它必然只有一个名字——
忍宗!
这个象征着忍者职业体系的起源和正统,承载着六道仙人最初理想与最高权柄的称谓!
所以,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必须直指核心,直抵那位忍者始祖内心最深处的遗憾与期盼。
片刻后,自来也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的开口道:
“所以真一,我们该怎么做?该如何才能让忍者回归到你说的那个本质?”
这也是许多人心中共同的困惑。
“自来也大人,还有在座的各位。”
真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在你们看来!忍术的力量,是否都仅仅是,或者主要都是为了服务于战斗、杀戮与破坏的?”
这个问题引发了众人的思考,许多人下意识地点头,给出了各种不同但内核相同的答案。
“大部分忍术确实是为了战斗和杀戮.....”
“即便是辅助忍术,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战斗。”
“忍术的本质就是武器.....”
甚至有人引用历史:“从战国时代发展至今,忍术体系的演变,几乎完全是围绕着如何更有效地杀伤敌人、保护自己进行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紧张却异常坚定的清脆少女声音响起,打破了几乎一边倒的附和。
“但、但是医疗忍术不是!”
是静音!
她鼓足勇气举起了手,脸上带着一丝被众人目光聚焦的紧张,但还是继续道:“医疗忍术是用来救人的!是挽救生命,抚慰伤痛,给予希望的!它.....它不是为了杀戮!”
静音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清泉,在场许多医疗忍者或认同此道的人,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坐在她旁边的夕日红闻言,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静音,你说得对,医疗忍术本身是为了救死扶伤。”
“但是,在我们现在的体系中,医疗忍者存在的价值,很大程度上,难道不还是为了治疗在战斗中受伤的同伴,让他们能够更快地重返战场,继续战斗吗?从这个角度来看,医疗忍术依然是服务于战争和战斗的一环,只是方式不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冷酷,但却难以否认其中的现实逻辑,许多医疗忍者出身的在场者,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静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是啊,在当前的战争体系中,他们的医疗忍术,似乎依旧被绑在了名为战争的战车上,成为了维持高强度战斗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
这似乎与服务于杀戮的诅咒,并无本质区别。
整个大厅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真一身上。
自来也没有直接发表看法,他只是将目光,看向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上,询问道:
“真一,你的看法呢?”
真一迎着他的目光,也迎向所有聚焦而来的视线,缓缓开口道: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让人飞上天空,普通人也能借助它,跨越山海,连接遥远的城镇,让远方的亲人相见呢?”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汇聚水流,净化污秽,让干涸的土地重现生机,让饥渴的村庄获得甘泉呢?”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塑造岩石,让房屋的建造变得轻而易举,让道路的铺设快速如飞,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坚固的住所与便捷的交通呢?”
“又或者有一种忍术,能加速植物的生长,让贫瘠的农田变得肥沃,让粮食的产量倍增,让饥饿远离人间呢?”
真一接连抛出的几个如果,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与血腥战场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画卷。
“然而,我要告诉诸位的是这些忍术,一直就存在于我们忍者的力量体系之中。”
“风遁,可以调节局部气候,驱散有害的瘴气,甚至可以研究更精密的形态变化,实现我刚才所说的,辅助飞行的可能!”
“土遁,可以改造地形,平整土地,加固河堤,疏导水利,能以极高的效率塑造砖石、构建房屋与基础设施的骨架!”
“水遁,同样可以深入开发其对水体的净化、滋养与引导能力,解决干旱与污染,其社会价值不可估量!”
“雷遁,其对能量的精微控制、激发与传导特性,若能深入研究,或许能成为某种远程通讯或精密能量供应的核心原理!”
“木遁更是如此!初代火影大人用来平定乱世、创造森林的伟力,若将其创造生命、促进生长的一面引导出来,用于改良作物、绿化荒漠、稳定生态,其意义何等深远!”
“甚至火遁!”
真一的话语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上:“同样可以应用于精密的锻造、冶炼和某些特定环境下的土壤改良!”
他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人猛地一震!
是啊!
他们太熟悉这些遁术在战斗中的样子了,以至于几乎形成了思维定势。
但真一所描绘的另一种可能性,却如同阳光刺破乌云,瞬间照亮了被他们忽视已久的、广袤无垠的另一面。
忍术,原来从来就不止于杀戮。
只是千年以来,忍者的道路,被逐渐禁锢在了“战斗职业”这个狭小的牢笼里。
“各位发现了吗?”真一缓缓扫视全场,继续道:“抛开杀戮、战争与破坏这层厚重的外衣,我们会发现服务于连接、创造、治愈与繁荣的忍术,一直就存在于我们传承的力量之中,等待着我们去重新发现、去深入开发、去真正善用!”
“忍者,本可以成为文明的建筑师,而非仅仅是破坏者。”
“查克拉,本应更多地成为连接与创造的桥梁,而非仅仅是撕裂与毁灭的利刃。”
“忍术更不该被狭隘地定义为战斗工具或杀人技艺,忍术更应该成为建设世界、改善人们生活、真正推动时代向前的力量!”
“我们要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忍术的力量,从战斗和杀戮的单一维度中解放出来,当忍术的力量能够切切实实改善每一个普通人生活、促进整个社会发展的生产力与创造力时!”
“当忍者能运用超凡力量服务于大众,成为创造更大公共价值的建设者与守护者时!”
“那时,忍者这个身份,才能真正挣脱杀人工具的宿命枷锁,回归其本应拥有的,我们忍者始祖六道仙人最初赋予我们的本质和使命!”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这不再是简单的理念倡导,而是描绘了一条清晰的!可实践的!甚至足以撼动整个忍者世界存在基础与发展方向的全新道路!
自来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仿佛在黑暗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指引前路的灯塔,他几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真一!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你说的那一天,人与人之间是否就能真正地、彻底地相互理解?战争是否就会从此消失?忍界.....忍界是否就能迎来永恒的和平?!”
然而,出乎预料地,真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来也大人,您还记得我之前分析的,战争爆发的诸多根源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吗?”
“很多战争,其本质是对生存与发展资源的有限性所引发的争夺。”
“就像砂隐村所在的风之国,大半国土是荒芜的沙漠,生存资源极其匮乏,他们渴望得到更肥沃的土地、更充沛的水源、更稳定的粮食供应,这种对基本生存需求的渴望,我们能够理解吗?”
自来也缓缓点头,面色沉重:“能.....换做是我们生活在那种环境,也会如此。”
“那么!”
闻言,真一点点头,但声音却变得锐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我们是否就能将火之国世代耕耘的肥沃土地、山林与水源,拱手相让,以满足他们的理解呢?”
“这.....”自来也顿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能理解风之国的难处,但作为木叶的忍者,他以及整个火之国的民众,难道就应该牺牲自己的家园和利益吗?
看到自来也的反应,也注意到在场许多人脸上的复杂之色,真一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诸位,想来在场的很多人,对于我所说的要让整个忍界的忍者都共同挣脱枷锁,让所有忍者都摆脱工具宿命,可能感到有些不切实际,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我们属于不同的村子,有着各自的利益与立场,甚至现在,我们还在与砂隐、与云隐激烈交战,我们木叶的忍者,为什么要去帮他们?为什么要去考虑他们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