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照美冥失神的想着,一缕月光忽然晃过她的眼睛,把她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照美冥转过头,看向仍在低声交谈的三位室友,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三位前辈....你们有申请去见证那个学会成立的想法吗?”
交谈声戛然而止,三名雾隐女忍同时转头盯向她。
“你疯了,冥?!”
短发女忍率先开口,语气又惊又急:“你不会真信了那小子的鬼话了吧?什么始祖本意,什么六道指引,他东野真一凭什么就认定自己领悟了六道仙人的本意?”
照美冥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前辈,东野真一说到六道仙人在开创忍宗之前是一名游历世间、寻找救世之道的僧侣,关于这一点,在忍界中很多关于六道仙人的传说中都能找到佐证,前辈您是参谋部的精英,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想必也知道这一点。”
“那么,如果我们的忍者始祖真的是一位慈悲为怀的僧侣,他所开创的忍宗,本意就算不完全像东野真一说的那样,但至少.....至少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世弟子彼此厮杀不休吧?”
短发女忍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些许:“或许吧,冥,但那又怎么样?六道仙人到底存不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问题。”
“可至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要做的那些事,至少是好的,不是吗?比如....”
照美冥轻声说道:“比如那份《临海城公约》,正是因为有它,我们才能活下来,才没有遭到那些非人道的对待,否则按照忍界以往的惯例,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能不能活着,前辈比谁都清楚。”
短发女忍再度沉默,片刻后,她看着照美冥,语气认真道:“冥,白天东野真一最后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一旦你申请去参加那场仪式,将来回到村子,你就一定会遭到一轮又一轮的审查,情报部和拷问部会翻来覆去地盘问你,看你的思想是不是出了问题?看你是不是已经成了木叶的间谍?你甚至可能因此而送命。”
说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冥,你本来就是我们村子的天才,村子很看重你,但如果你去了那场学会成立仪式,就算最后通过审查、侥幸活下来,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彻底沦为边缘人物,再也得不到村子半分信任,你过去所有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告诉我,即使这样,你还要去吗?”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女忍者也同时看向照美冥,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不知名的虫鸣。
照美冥垂下眼帘,露出犹豫之色,心中摇摆不定。
但片刻之后,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是的,前辈,我还是想去。”
三人脸色都变了,短发女忍正要开口,照美冥却抢在了前头。
“如果东野真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对我们的国家、对村子,都有很大好处,况且,三位前辈,东野真一是村子的大敌,他这么年轻,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成长到哪一步?”
“面对这样一个大敌,就算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将来对抗他,我们也总得好好了解一下他吧?”
照美冥的语速渐渐加快,像是在说服他人,更是在说服自己:
“不只是了解他的战斗体系、忍术底牌,更要了解他的思想,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相信什么?只有这样,将来村子如果要对付他,才能多出几个预案,就算要与敌人为敌,也得先搞清楚这个敌人的全貌,不是吗?”
“你真这么想?”短发女忍盯着她的眼睛。
“是的,前辈。”
“那事后,你怎么对村子交代?”
“我会实话实说。”
照美冥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并且,我会向村子表明我想加入‘忍道溯源研究学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你疯了?!”
这一次,不止短发女忍,三位室友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光是去见证那场仪式就已经够危险了,事后还要主动向村子申请加入其中。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不,三位前辈,我没有疯。”照美冥摇了摇头,坚定道:“恰恰相反,这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底酝酿了许久的想法整理清楚一般:
“如果东野真一和他的忍道溯源研究学会,是真的在推动我们忍者向着更好的方向改变,真的在实现两个忍村的互利共赢,那么我作为雾隐的一员参与配合,对村子有利无害,但如果他只是借着六道仙人这份名义,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心,试图对村子不利,那么我就作为一名间谍潜伏其中,为他卖力,博取信任,在关键的时刻,为村子获取最重要的情报!”
短发女忍沉默不语,盯着照美冥看了好一会后,才开口道:“那随便你吧。”
说罢,她仿佛彻底失去了交流的兴致,直接翻身上床,将后背留给了照美冥。
另外两名女忍也各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各自翻身躺下。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漏入的几声虫鸣,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那我也去吧。”
是短发女忍。
不待照美冥反应,她随即飞快地补了一句:“当然,我可没信那个小子的鬼话,只是我身为参谋部的人,有责任把敌人的各种情况摸清楚,仅此而已。”
照美冥怔怔地望着对面床铺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还来不及说什么,另两道声音又跟着响了起来。
“那我也去吧。”
靠墙的女忍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放放风总比关在这里强。”
最后一个没开口的女忍沉默了几秒,突然噗嗤笑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们都去了,我还能一个人留下不成?”
照美冥怔怔地看着三位前辈,想说点什么,眼圈却先红了。
“三位前辈,你们......”
短发女忍头也不回,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她那边随便一挥。
“别磨叽了,赶紧睡。”
“是!”
照美冥立即翻身上床,牢房内顿时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而照美冥则依然盯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现在的月亮好像比刚才更圆了一些,月光也比刚才暖了一点。
我并没有被东野真一说服,也没有任何为他效力的心思。
我仍旧忠于村子,忠于水之国。
只是.......
或许,我们的始祖六道仙人并不想他的忍宗弟子们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或许,忍者本来的面貌,从一开始就不该是这样的......
尤其是.....
忍者不该是毕业时必须杀死同伴才能被承认的杀人机器。
少女在心里默默念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试图说服谁,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就这样,这一晚,一个抱着“考察敌情”甚至暗自揣着几分间谍使命的少女,悄悄下定了决心,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很久很久才终于睡去。
而她或许将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成为忍道溯源研究学会,即真一会的第一位国外正式会员。
一个可能是间谍的国外正式会员。
不过,谁知道呢。
有时候,间谍当着当着,就把自己当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