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具躯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每活一天都是靠着外道魔像强行泵入的生命力在硬撑。
一旦离开这里,失去魔像的持续供给,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哪怕拥有阿飞作为替代,对这幅残躯的损耗都是不可逆的。
“还死不了。”宇智波斑淡淡地截断了它的话。
实际上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出去这一趟,离开外道魔像的直接供给,必然会让他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进一步恶化,甚至会缩短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六道传人!
他看过宇智波一族代代相传的那块石碑,那上面刻着六道仙人亲笔留下的秘密。
他知道轮回眼的真正含义,知晓月之眼计划的终极目的,理解无限月读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
他背叛了木叶,背叛了柱间,背叛了所有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
但这一切,恰恰正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忠诚于六道仙人的本意。
石碑上写得很清楚,唯有无限月读,才能结束这片土地上永无止境的纷争,才能让所有忍者从杀戮的宿命中彻底解脱。
这就是六道仙人留给后世忍宗弟子的最终答案,这就是真正的“连接人心”,这就是始祖赋予忍者的终极使命。
柱间不理解他,世人唾弃他,历史将他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但没有关系!
因为他走的路是对的。
因为只有他,宇智波斑,才是真正继承了始祖本心的人。
他在这条深渊里独行了数十年,也从不指望有人能理解他。
可现在,有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站了出来,那个少年不是宇智波的后裔,不是千手的后人,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名门望族的子弟,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黄口小儿,一个与六道仙人毫无血脉渊源的凡夫俗子。
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和几分运气,竟敢打着六道仙人的旗号,站在他曾经参与建立的木叶的土地上,自称自己领悟了六道仙人的初心,自诩为始祖意志的代言人,号召整个忍界的忍者跟随他一起,回归六道仙人赋予忍者的最初使命?
宇智波斑可以不在乎木叶对他的定性。
叛忍也好,罪人也罢,他早就不在乎了。
但有一件事他绝不能容忍,那就是有人打着六道仙人的旗号,去传播一套他从未认可的“初心”。
这是理念之争!道统之争!
谁能定义六道仙人?
谁能解释始祖的本意?
谁才是真正的忍宗传人?
他宇智波斑用了一生的时间去追寻这个答案,甚至不惜毁掉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
而如今,一个连轮回眼都没有,甚至都没见过的少年,凭什么?
所以他必须去!
哪怕折损寿命,哪怕这幅躯体已经走到尽头,他也要亲眼去见一见那个名叫东野真一的少年,那个胆敢以六道之名对忍界发号施令的小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那个所谓的六道本意又到底是什么狗屁!?
而且此去木叶,或许可以顺便看看,看看如今的宇智波一族,是否还有适合在他死后,代他监督月之眼计划的孩子。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是该为身后之事做些安排了。
片刻之后,一名皮肤白皙得近乎苍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了溶洞的入口处。
他身上穿着一袭古朴的僧袍,通体做僧侣打扮,手中握着一串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旧念珠,整个人站在那里,竟与这身装束毫无违和之感。
这正是覆盖了白绝阿飞外衣之后的宇智波斑。
他这副打扮自有深意,东野真一那小子不是说六道仙人曾是一名游历世间、寻求救世之道的僧侣吗?
不是说自己通过阅读佛经、领悟佛理才窥见了始祖初心吗?
那他便以这幅僧侣之姿前去,去亲眼见一见那个胆敢自称领悟了六道初心的小鬼,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那么,小子!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竟敢自称领悟了六道的本意。”
化作僧侣打扮的宇智波斑眼眸一凝,随即迈开脚步,向着火之国木叶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宇智波斑,这个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中蛰居了数十年,几乎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的男人,仅仅因为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一个即将建立的学会,做出了离开这里的决定!
他要亲自去木叶,亲自去那场成立大会,亲自去听一听,甚至亲自去辩一辩!
而真一虽然早在打出六道旗号的那一天起,就已做好了随时与人辩经的准备,但他也万万没想到,他可能迎来的第一个辩经对手,竟会是这么一个重量级的角色。
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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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茶之国。
一条蜿蜒的山道上,僧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仍是那副奇特的行僧打扮,粗长的发辫垂在肩后,下巴上那枚黑色的菱形印记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路过的报刊里随手取来的报纸,目光在上面那些关于东野真一与忍道溯源研究学会的报道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将报纸随手丢开,纸张脱手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细屑,在山风中无声崩解,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无聊的把戏。”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也罢.....去看看吧。”
反正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芝居的下落,与其在这片土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不如去看看那个这场凡人战争爆发以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年,究竟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就当是漫长旅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味剂。
木叶是五大忍村之首,汇聚了当今忍界最顶尖的忍者与最严密的情报网络。
但对僧人而言,这些都毫无意义,终究都只是凡夫俗子罢。
他的伤确实很重,重到他这千年来都只能寄生在这具孱弱的躯壳中苟延残喘,甚至连挑选“器”的资格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只要他愿意,当今忍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不过打完这一场,他自己也会死罢了。
正因如此,行走世间千年来,他从未与任何人动过手。
另外,辉夜那两个儿子,终究是个隐患,那两个继承了辉夜血脉的后裔,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实在说不好。
搞不好,至今仍在这片忍界的某个维度中默默注视着一切。
尤其是木叶,那个村子与辉夜的直系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看都是一片是非之地。
不过,僧侣对此并不担心,他对于自己的藏匿之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当年辉夜以无限月读掌控了整颗星球的一切,翻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辉夜不行,她的那两个儿子更不行。
想到这,僧侣抬手轻轻一挥,整个人的装扮便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粗长的发辫悄然消失,化作一颗干净利落的光头,身上的僧袍也从原本那副略显奇特的行僧式样,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僧衣。
他本就面容寡淡,如今配上这身打扮,俨然便是一个在乡野小庙中挂了单的游方僧,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山道尽头,风卷起几片枯叶从僧侣脚边掠过,他将双手拢入僧袍宽大的袖口中,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此行与过去千年中无数次漫无目的的旅途并无区别。
只是方向,悄然偏向了火之国的木叶!
就这样,在同一天,本时代(疾风传)和次时代(博人传)的大BOSS、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存在,因为同一个少年,因为同一场即将到来的成立大会,皆以僧侣之姿,踏上了通往火之国木叶的同一条道路。
一个是宇智波斑,曾经与千手柱间并肩终结了战国乱世、共建木叶隐村的奠基者之一,也是后来毁掉这一切、一手策划了无限月读计划的忍界至暗之人,数十年来他蛰伏于地底深处,靠着外道魔像苟延残喘,早已对这世间再无半分留恋。
可此刻,他却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为了那份将自己与柱间并肩而立、功过分明的告示,为了那个胆敢以六道之名号令忍界的小子,破天荒地走出了那座囚禁他半生的地下溶洞。
另一个是僧人,他的真名早已湮灭在千年的风尘之中,他的真实身份更是远超这颗星球上任何人的想象。
千年来,他游荡在这片土地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个唯一能让他从必死的绝境中挣脱出来的存在。
对他来说,凡人之间的战争、忍村之间的厮杀,不过是蝼蚁相争。
可如今,连他也被那个少年搅动起的风云所吸引,决定暂且偏离那条寻了千年的旧路,去木叶看一看。
一个满怀审视,想要来亲口质问那个少年凭什么自诩六道传人。
一个淡漠如水,只简单当做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点消遣。
两个僧侣,一前一后,一疾一缓,就这么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的山川与田野,走上了同一条通往木叶的路,一个在赶路,一个在踱步。
而他们要去见的,是同一个人。
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更不知道那个远在木叶的少年对于他们的到来,若是知道的话。
会感到如何震惊?
甚至.....
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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