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仁、黄蜚出身都是前朝大将,明朝倾覆之际,还短暂的归附清廷。
他们在明朝时,都做到了国公,但归属乾朝后,却因为出身、能力等原因,没有获得高位,如今只是二线将领。
不过,高欢起自中原,嫡系以中原人为主,缺少水军人才。
因此大乾军中,高欢的嫡系大多占据马军、步军、炮队的高层,水军之中除了少数跟随他较早的楚系将领,大部分为前明降将把持。
这王之仁和黄蜚,眼下都在水军中任职。
此时烛火在船舱内摇曳,马銮沉着脸,他看着黄宗羲,语气沉重,“阁老今日召集我等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黄宗曦微眯着眼,也不看他,“本官想说之事,便是你之所想!”
马銮自是心知肚明,可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而且还如此激烈。
一旁谢三侯见马銮两腮鼓动,显然还没下定决心,心里有些焦急,拍了下桌案,“事已至此,太子就要回京。阁老还是直说吧!”
黄宗羲看了他一眼,也知道太子一旦抵达京师,皇帝必然立刻对他下手。
届时,他黄家罪证确凿,便只能引颈就戮了。
“好!”黄宗羲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昔日大唐初立,太宗行玄武之事,始有贞观之治,开大唐之盛世!今大乾之事,近于唐初也!今上刚愎自用,不听贤臣之言,不知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理。若任由君上肆意妄为,寒士人之心,国朝大祸不远。今太子,喜武厌文,不似仁君。而二皇子贤明知礼,推崇文教,当为新君。本相今日召集诸位,便是欲行此事。诸位意下如何?”
各人心中虽有准备,但听闻此番言论,也是纷纷变了脸色。
在场众人,马銮作为二皇子的亲舅舅,自然是支持二皇子的。
他与黄家走近,自然也是了拉拢黄家,让以黄家为首的东南官绅、商贾支持二皇子夺嫡。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这么激烈。
谢三侯将众人反应落在眼底。
时下的情况,谢三侯等人不比黄家轻松。
如果黄家倒了,他们这些年靠着黄家大捞特捞,挖朝廷墙角,抢朝廷钱财的人,死得只能比黄家更加难看。
他们这些商贾,好不容易砸出一个黄家,砸出一个新东林,来维护他们的利益,替他们发声,他们绝对不愿看见黄家倒下。
“阁老所行之事,乃是为朝廷,为天下考虑。天下疲敝多年,如今大乾立朝,理当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由武功转为文治!今上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若继续刚愎自用,大乾有秦、隋二世而亡之忧!阁老拥立二皇子,乃是为天下计!”谢三侯见众人不语,连忙说道。
王之仁和黄蜚这些没少收东南商贾的好处,早就上了贼船,而且作为前朝旧将,他们在大乾并不得志。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虽然没底,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当即表示支持。
马銮确实是支持二皇子,可是没想到夺嫡会这么激烈,他沉声道:“阁老,此番行事,有多少把握?”
黄宗羲心中不禁鄙夷,他冷声道:“自古夺嫡,那次不是血流成河,成王败寇。此事不胜即死,国舅爷既然已经参与夺嫡,那便是没了后路。国舅做或者不做,只要二皇子做不成皇帝,国舅一家都不会有好下场。国舅身为武将,魄力还不及老夫一个文人吗?”
作为二皇子的亲舅,马銮天然就遭太子一系的忌惮和猜忌。
他确实支持二皇子夺嫡不假,但却没想过这么早发动,也没想过一上来就用这样激烈的手段。
此事,明显是他黄家被逼到墙角,把他绑上了战车。
马銮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早前黄白药来拜访,他只是觉得太子地位太稳,势力太强,便有意结交黄家,借助黄家的力量,来壮大二皇子的势力。
前段时间,他也确实应此获利。
高欢的嫡系,还有太子的母族一系,都在之前的动荡中被波及。
马銮则趁机在京师内外安插了不少人。
现在看来,这是好处,也是毒药。
若是黄宗羲败了,他肯定要受牵连。
他这是被黄家和东南官商给绑架了。
可事已至此,黄家输了,他也会被牵连,便也只能一搏,“好!我支持阁老!阁老如何谋划,便详说一番吧!”
黄宗羲见此满意颔首,而正在这时,一人进入船舱,给谢三侯递来一张纸条。
谢三侯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神情立变,压低声音道:“阁老,太子的坐船已过镇江,今夜就要抵达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