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巴蜀运粮到汉中,每月到汉中只有个三十到五十万之间,汉中再走陈仓道到前线,也是损耗一半粮草。
路途还十分艰难,前线的压力大,后方的压力同样大呀。
“巨达公,季阳公.”
费祎从另一张案几旁走过来,手中也拿着一份公文,喜形于色道:“这是汉中刚送来的急报,丞相已经攻下陈仓,正在向长安进发。”
向朗和吕乂齐齐一震,连忙接过公文细看。
“好!”
向朗一拳砸在案上,茶盏都震翻了,他却浑然不觉:“丞相神威!陈仓一下,关西门户洞开!”
吕乂也是满脸喜色,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陈仓虽然攻克,但粮草问题不解决,还是无法持久。文伟,你与公琰那边多沟通,让他务必保证前线粮草供应。”
费祎点头:“我已派人去汉中,督促公琰加快运粮。另外,太傅临走时交代过,要加紧多调越冬物资,如棉衣、炭火、药品等。冬季作战,将士们最怕的不是刀箭,而是寒冷。”
向朗道:“文伟说得对,棉衣和药品,太傅在成都早有储备。季阳,你安排一下,从库中调拨一批,尽快运往汉中。”
虽然马上开春到一月份了,可一月份的天气并不代表就阳光明媚。
事实上很多时候关中一月份也会下雪。
比如汉桓帝延熹中,春一月关中大寒,杀鸟兽鱼鳖。
汉灵帝光和六年春一月,大寒,关中、河北、北海、东莱、琅邪井中冰厚尺馀。
可见在小冰河时期影响下,一月份依旧属于寒冷时期。
冰天雪地,即便有御寒的衣物,手脚冻得连武器都拿不起来,自然没办法打仗。
所以保暖十分重要。
吕乂领命。
向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成都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已经开始准备过年了。
虽然朝廷因为北伐而一切从简,但民间的年味还是渐浓。他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现在他们三人就相当于汉初的萧何,正在为前线作战的丞相将后勤管理好。
他们自然觉得自己比不上萧何,何况汉初的时候巴蜀与汉中的运粮可以通过河运,运粮压力小了很多,但总归有三个人,三个尚书郎,顶个萧国相嘛。
“巨达公在想什么?”
费祎走到他身旁。
向朗轻声道:“我在想,丞相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能做的只有把粮草、军械、药品及时送到。可这蜀道之难,比登天还难。每次运粮,十石到前线不足三石。太傅在时,还能督促各地加快调运;太傅一走,我这心里总是悬着。”
费祎道:“巨达公不必过虑。太傅虽然去了汉中,但走之前已经把各项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我们只需按部就班,不出差错,便是对丞相最大的支持。”
向朗点点头,说道:“这份奏折也该马上上奏给陛下,让陛下也高兴高兴,说不准开春后,就能收复长安了。”
费祎笑道:“好。”
这封公文倒不是诸葛亮亲笔所写,而是每月的战报进度,由宗预写成发往汉中,再由汉中送往成都。
所以倒不用三人一起进宫面圣,只要把消息告诉给刘禅就行。
此时政事堂外,又有书吏送来一摞公文。
吕乂接过,逐一翻阅。
其中有一份是南中送来的,汇报了今年占城稻的收成。
自从方敏在南中推广占城稻以来,南中的粮食产量逐年攀升,如今已经成为蜀汉重要的粮仓之一。
“季阳,南中那边情况如何?”
向朗问道。
吕乂道:“收成不错。今年南中六郡共收稻谷一百二十万石,除去留种和当地消耗,可调运成都的约有四十万石。我已安排人将这些粮食分批运往成都,充实府库。”
相比于益州北部十郡之地有良田两千万亩,蜀汉在南中实际控制的人口和地盘太少,而且南中山地太多,开垦的田地也就不到二百万亩。
虽然占城稻和汉稻配合,年产六石,但一年产量也就一千三百多万石,蜀汉十分之一的税收,年收很小。
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何况每年从成都运粮往南中换取大量物资本身也有不小的损耗。
如果能够把南中经营起来,多多控制人口和地盘,多开垦出田地,这样他们就能直接用在南中产的粮食和当地蛮夷换取各类物资,损耗也会小很多。
向朗点头:“好,南中稳定,后方就无忧了。”
费祎又道:“还有一件事。东吴那边,最近有消息传来。孙权虽然拿到了占城稻种,但并未完全放松对荆州的戒备。步骘在荆州增兵,说是防备曹魏,但谁都知道,他防的是我们。”
向朗皱眉:“孙权反复无常,不可不防。太傅临走时交代,必要时可派使者去建业,稳住孙权。文伟,你与孙权那边打过交道,这事还是你去办。”
费祎道:“我已准备派董允出使建业。董允能言善辩,之前几次出使东吴都圆满完成任务,他去最合适。”
“好,就这么办。”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各自回到案前继续处理公文。
政事堂中,炭火噼啪作响,朱笔在公文上沙沙游走。门外不时有各部官员进出,汇报工作,请示事宜。一切井然有序,虽然忙碌,却不慌乱。
向朗批完一份公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舆图。
那是方敏走之前挂上去的关中舆图,上面标注着汉军的进军路线和魏军的布防情况。陈仓的位置已经被插上了一面小红旗,表示已经攻克。
蜀汉如今局势大好,如果能够顺利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先帝遗愿匡扶汉室还于旧都,兴许真的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