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的消耗比人多了数倍,虽然不在战时,但也需要存储大量干草,所以里面大部分仓库都用于存放草料。
诸葛亮派骑兵驻扎在这里,也是因为运送粮草的队伍里有不少都是从汉中割来的茭、稾、苜蓿、龙须草等专门供给马匹吃的草料,这样方便接收。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渭水南岸集中起了一万余民夫,携带者三十余万石各类粮草,在汉军骑兵的掩护下准备渡河。
南岸都是羌氐游骑护送,到了北岸就是马岱的大汉铁骑。
这次粮草算是最近规模最大的了,因为这是过年前最后一次,过几日关中就要大暴雪。
诸葛亮早就给蒋琬发了命令,此次运完粮后,民夫们全部走褒斜道,速回汉中。
而距离武功西北三十里处,一旷野小森林内,秦朗带着五十名骑士正在里头休息,静静地等待着斥候回禀。
过了大概半刻钟,有骑兵低声说道:“回来了。”
倚靠在一颗树下的秦朗立即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看向森林外。
一支小队骑兵疾驰回来。
但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去的时候是一队十人,回来的时候只有三个,其中一人左肩还插着一根羽箭,伤口流血,嘴唇发白,形势很不乐观。
“送回去养伤。”
秦朗吩咐一声,随后看向另外两个没有受伤的人道:“如何?”
“一切如常,今日又有大批粮草抵达渭水南岸,估计他们明日就要渡河把粮草送往北岸的骑兵营地了。”
斥候答道。
最近一段时间,曹魏的骑兵经常去这附近侦查情况,即便他们出现,也不会引起怀疑。
秦朗眯起眼睛。
副将说道:“将军,进攻吧。”
“不,再等等。”
秦朗摇摇头。
天色更加昏暗了,北风如刀,让人浑身发冷。
这批魏军都穿着羊皮袄,可手脚却冻得难受,即便没有下雪,风吹在人脸上,让每个人脸颊都红彤彤的。
到了半夜,又有斥候回来了:“蜀营没有任何动静。”
“传令,平旦造饭,日出而攻!”
秦朗再不迟疑,直接下令。
随后他召来了另外几名魏军骑将,分配任务。
这一次司马懿跟他说过,诸葛亮的粮草并非放在它处存放,而是就在军营当中。
想劫粮恐怕是不行,但将这批粮草毁坏,也能减少汉军接近二十天用度。
最主要的是,如果能够把汉军的骑兵全部消灭,把武功营地的汉军骑兵存储的粮草烧掉,对于汉军来说会是个巨大打击。
所以这次任务有三,一是处理最后一批粮草,二是解决武功的汉军骑兵,最后则是烧毁汉军营地仓库。
“敬琰。”
“末将在。”
“你领五千人,埋伏在蜀贼营地外,若他们出动,你便冲营焚烧营地。”
“唯!”
“路蕃!”
“末将在。”
“你领八千人,在蜀贼运粮队渡河后,忽然杀出,劫断他们的粮草。”
“唯!”
“其余人,跟着我埋伏在侧!”
“唯!”
诸多骑将纷纷应是。
秦朗目光平静。
他的策略也简单。
汉军在南岸积攒了一波粮草,准备一次性渡河过来。
他就趁着对方渡河的时候,派八千人突袭。
汉军骑兵肯定会群起而动,到时候双方纠缠之时,他就率领主力杀出,将汉军骑兵一网打尽。
而另外一股骑兵则直奔汉骑兵营地老巢,烧毁存在那里的粮草辎重。
这样三个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很快。
到了平旦,也就是早上五点钟,天还未亮,休息一晚上的魏军士兵纷纷起来。
他们的感觉不是很好,毕竟在野外休息,被冷风吹着非常难受,很多人起来后就头疼的厉害,精气神十分糟糕。
不过休息时间还是很长,又借着火堆取暖,总归是驱散了寒气,让人稍微舒服了一些。
待到日出时分,天边尚有一线灰白,旷野上雾气弥漫。
秦朗翻身上马,环顾四周。
一万多骑兵已整装待发,刀枪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虽然不少人面带倦色,但眼神依然锐利——魏军精锐,终究不是乌合之众。
“出发。”
他低声下令。
一万多骑如一条黑色的长蛇,无声地滑入雾中。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闷响,被风声掩盖。半个时辰后,前锋已逼近渭水北岸的汉军营地。
远处,灯火点点,汉军营地仍在沉睡。周围的岗哨在清晨薄雾中,如星光点点般。
渭水南岸,隐约可见运粮队的牛车正在集结,准备渡河,一切如常。
秦朗举起右手,队伍缓缓停下。
虽然有雾色帮忙掩护,但再往前走的话,就会被汉军岗哨发现。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差不多食时初时,天色总算是亮了起来,渭水南岸的蜀汉民夫开始向河边移动。
大量牛车、马车、手推车到了河边,这里早就被汉军用船只和木板建造了浮桥,民夫们开始有秩序地过去,整个过程要持续一天的时间。
而对岸则有近千汉军骑兵把守,他们穿着白色的棉甲,外面是棉衣,中间用麻布缝制了铁片,防御力还是非常高。
秦朗伏在一处矮丘后,死死盯着渭水方向。
天色渐亮,雾气却更浓了。
他看不到远处的动静,只能凭感觉估算时间。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渭水南岸忽然传来嘈杂声——运粮队开始渡河了。
“再等等。”
秦朗按住刀柄。
又过了一刻钟,他猛地扬刀:“杀!”
顷刻间,路蕃的八千人从藏身处杀出,马蹄如雷,直扑渭水北岸,截向正在渡河的运粮队。
敬琰的五千人则直奔汉军营地,火把已经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