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魏军早已严阵以待。
司马懿站在城楼中,看着城下缓缓逼近的汉军阵列,面色沉静。
他的身边站着牛金、秦朗、夏侯献、戴凌等将领,人人甲胄鲜明,手持刀枪,脸色肃然地看向城外。
“传令各门,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司马懿沉声道:“床弩、大黄弩手准备,听鼓声放箭。滚石檑木备好,金汁烧沸,火箭上弦。”
“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城墙上,魏军弓弩手纷纷就位,箭矢指向城下。
床弩被绞盘拉满,巨大的弩箭对准了汉军的井阑和冲车。一锅锅金汁被抬上城头,恶臭弥漫在晨风中。
两军相距三百步。
等双方靠近到一百五十步之时,汉军的投石车率先发难。
三十架投石车依次发射,石弹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些投石车是去年冬天诸葛亮在军营中无事,经过他研究改良而来。
原本汉代的投石车射程才七十步,经过方敏的提醒建议后,采用绞盘加牛筋的方式,大大增加了投石车的射程。
然而面对长安城投石车还是力有不逮。
就看到随着三十架投石车齐发,有的石弹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砸塌了房屋;有的砸在垛口上,碎石飞溅,砸伤了不少魏军。
但长安城墙厚实,这些石弹只能在墙上砸出浅浅的凹坑,无法撼动其结构。
城头的床弩也开始还击。
巨大的弩箭带着呼啸声射向汉军阵中,穿透盾牌,将后面的士卒钉在地上。
一架井阑被弩箭射中,木屑飞溅,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上面的弓弩手摔落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马面是城墙外围突出去的一块防御型建筑,让城墙犹如无数个凹并列在一起一样。
在凹型的两端就是马面,魏军弓弩手依托马面防护,不断向外射出箭矢,一时间遮天蔽日的箭雨仿佛笼罩了整个天地。
“咚咚咚咚!”
汉军的木幔上插满了箭矢。
许多士兵躲在木幔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艰难推动木幔以及其余攻城器械慢慢向前靠近。
等到靠近到第一处壕沟边上,汉军的井阑靠近到百步左右同样开始了射击。
二十座井阑比城墙还高,上面的弓弩手居高临下,向城头放箭,百步距离通过增高后有效射程更远,精准地射杀魏军的弓弩手。
城头的魏军纷纷举盾遮挡,但箭矢从高处射下,盾牌难以完全防护,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填壕!填壕!”
汉军军官厉声喝令。
第一批填壕的士卒推着木幔,扛着沙袋,冒着箭雨向前冲。
木幔是厚木板制成的大车,可以遮挡箭矢,为填壕的士卒提供掩护。
士卒们躲在木幔后面,将沙袋扔进第一道壕沟。
魏军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钉在木幔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火箭落在木幔上,火焰迅速蔓延,几辆木幔被点燃,浓烟滚滚。躲在后面的汉军士卒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纷纷后退。
虽然历史上火箭是陈仓之战郝昭才发明,但汉中之战的时候方敏就已经用过,早就被魏军学了去。
魏军箭杆上涂抹了油脂,点燃后齐齐射来,战场上一时间火焰四起,烟雾弥漫。
“灭火!快灭火!”
汉军的军官们大喊。
后面的士卒用沙土扑灭火焰,但火箭源源不断,木幔的损失越来越大。
第一道壕沟只填了不到三分之一,汉军已经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
方敏在望楼上看得心急如焚。
他知道攻城会很难,但没想到连第一道壕沟都这么难填。
诸葛亮面色平静,但握着羽扇的手微微用力。
“传令,投石车集中射击城头床弩,不让其发射。井阑向前推进,掩护填壕士卒。”
他沉声道。
“唯!”
投石车调整了射击目标,石弹集中砸向城头的床弩。
一架床弩被石弹砸中,木架断裂,弩箭弹飞,操作床弩的魏军士卒被砸得血肉模糊。床弩的射击密度明显下降。
井阑缓缓向前推进,上面的弓弩手不断放箭,压制城头的魏军弓弩手。
城头的箭雨稀疏了一些,填壕的士卒趁机加快速度,将一袋袋沙土扔进壕沟。
第一道壕沟终于被填出了一条通道。
这样汉军再挖在城外挖掘地道的时候,就不会再被堑壕阻隔。
但前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司马懿在城外挖了整整五道壕沟,每一道都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这五道壕沟,就是魏军的第一道防线。
方敏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壕沟,心中一阵无力。
就算填平了壕沟,还有护城河,护城河后面还有城墙,城墙后面还有瓮城、内城、皇城。
每一道防线,都要用命去填。
“丞相,这样填下去,伤亡太大了。”
方敏低声道。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道:“不急,今日只是试探,看看魏军的防守力度。传令,收兵。”
鸣金声响起,汉军缓缓后撤。
魏军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是守军庆祝胜利的声音。
方敏听着那欢呼声,心中很不是滋味。
第一天,汉军阵亡三百余人,伤六百余人,只填平了一段壕沟。
攻城器械损失十余架,收效甚微。
不过方敏其实也明白,慈不掌兵,很多时候,用士兵们的命去试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能希望接下来填壕沟的时候,能够顺利一些,早日到长安城下。
到那个时候。
方敏勒马转过头,身后是巍峨高大的长安城。
到那个时候,他已经预备了数万斤黑火药,不知道能否把西城门上的魏军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