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打开,见到外面来人,妙玉也不由得一怔。
“静善师叔,您怎么来了?”
外面竟然是一个老尼,身上同样是僧衣僧袍,眉宇间满是慈和。
“阿弥陀佛,你刚才在和谁人说话?我怎么听见你的房内还有人?”
妙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榻,林黛玉正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往外探望着,便忙用身体将门堵上。
“这……这个暂且不提。”
定了定神,妙玉主动问道:“师叔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静善师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林姑娘托人传了消息来,说是她发觉城中可能已有人在警惕林大人还活着的消息,先前的一些事,或许会牵连到你们师徒。”
“眼下寺庙也不安全了,需要尽快将林公转移。”
“什么,竟然有这么一回事?”
妙玉心头一凛,“那还等什么,我们需要尽快回苏州传信!”
静善师太应声说道:“没错,我此行就是来寻你的,今日我们乘船,若是快些的话,明日应当就能到了。”
“这……”
妙玉下意识又回身看了一眼。
林黛玉正费力地伸着手,想去拿案头上的蒸包。
手指刚碰到盘子边缘,却使不上力,轻轻一拨,一只蒸包落在地上,滚出好远。
林黛玉满面惋惜。
这等滑稽模样,妙玉却是笑不出来,心底更是被刺痛了一般,连忙转过身,“师叔,我这边有一些事情,便不先跟您回去了。”
静善师太一怔,“这是为何?”
妙玉深吸了口气,长话短说,解释道:“昨夜我遭遇了一场刺杀,有人想取我性命,栽赃给漕帮帮主,趁机作乱。是李公子在那一瞬间挡在我面前,救下我的性命,如今他因我负伤,正在床榻上休养。”
“眼下,我不能弃他而去,若非如此岂不真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虽说咱们修行之人不该过多牵扯红尘,可是事出有因,便不得不发。若是师父在此,想必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妙玉说得大义凛然,静善师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更何况,岫烟不是没跟着来吗?”
妙玉又补充道:“等这边事了,风波平息,我再与她一同回去便是。”
“也好,我会将此事如实转达给你师父的,告辞了。”
妙玉双手合十行礼,“师叔保重。”
目送着师叔离开,妙玉长舒口气,转身回屋,弯腰捡起滚落的蒸包,轻轻吹了吹,放在案头。
再抬眼看林黛玉,眼中却满是复杂。
‘本来该清心寡欲,便是有事,也该以正事为重……’
‘可此刻,我却有些担心眼前这个人,无法割舍,无法离开。’
妙玉有些不懂,这样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但也清楚,自此以后自己的选择恐怕会让自己与眼前之人牵扯得越来越深。
“原来李公子是这样的人吗?先前竟然是我对他看错了眼,而岫烟是对的?”
妙玉心里还在想着,林黛玉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漕帮上的事?”
妙玉摇了摇头,“没有,是寺庙里的事。静善师叔来拜访我了,想要带我一同回寺。”
林黛玉眨了眨眼。
‘还有这种好事?那她回去了以后,不就不用跟李宸有牵扯了吗?’
而后立即道:“好呀,那你就先回去,这边反正也有其他人照顾。若是寺庙里有事。”
妙玉瞪了瞪眼,不可置信地问道:“李公子您赶我走,是觉得先前我曾对您出言不逊,所以您对我很是嫌弃,又不信任?”
“这从何谈起?”
林黛玉不解地问道。
“您对我舍身相救,可我此时要弃您于不顾,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即便我是出家人,却也不该如此做事。”
“不然如何让我念头通达?如何回去修行佛法?待这一切了结了,才能让我一身清净的剃度出家。”
妙玉再次合十,闭起眼来,轻声叨念起经文。
林黛玉张了张嘴,还真是无法反驳。
“那好吧,只要不耽误你的正事就好。”
适时,薛宝琴前来探望,入门就狐疑地盯了盯妙玉,而后从案头上取下了蒸包放在嘴里。
“李公子用的蒸包倒是比我们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呢,更鲜亮。”
薛宝琴笑嘻嘻地坐来床边,一面故技重施,将妙玉往一旁挤,一面道:“肯定是为了让李公子能恢复得更快所准备的。”
妙玉站起身来,获得李宸认可的她,倒也不似昨日心虚了,开口便道:“这块掉在地上了,我方才捡起来。”
“什么……呕。”
薛宝琴捂着嘴,作势要吐。
惹得林黛玉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个人还很是一对欢喜冤家。’
念头回转,林黛玉又顾虑起另一件事,‘再过个几日就要换身了,这下可怎么给他留消息呢?’
……
扬州,林府。
李宸百无聊赖地靠在案上,心里不禁暗暗腹诽,‘怎么回事?还有两日就该换身回去了,香菱怎么还没来拜访我?’
‘林黛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没有从瓜州回来?倒让人担心。’
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李宸不觉又想。
‘还有那贾琏,已经消失了七八日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难道还没被人放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适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
“姑娘,外面有人来访,说是您的旧相识,自称京城镇远侯府的香菱姑娘。”
李宸脚步一顿,微微瞪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