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安好。”
轮到妙玉时,薛宝琴斜乜了眼,嘴角微微一撇,嘀咕道:“这下可好,假尼姑成了真俗人,恭喜你啊。”
妙玉抽了抽嘴角,偏开了头。
李宸看她们有要争执的苗头,忙将二人分开,而后询问薛宝琴。
“宝琴妹妹,你今日来一定是有事吧?不然外头那么多差事,怎么有空往这边跑?”
薛宝琴含着笑点了点头。
“林姐姐说的正是。”
而后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量,“是李公子让我来的。”
这话一出,便瞬间吸引住了邢岫烟和妙玉的目光。
薛宝琴则是得意地继续说道:“眼下生意上到了要紧关头,李公子让我来问问林姐姐,可有什么打算或好建议?”
“我先与姐姐粗略讲一遍,如今是何种境地了……”
听薛宝琴这样说,李宸便立即醒悟了。
林黛玉是将外面的事推了给自己。
‘还真是大胆,这样一来,岂不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那我就顺水推舟吧。’
将薛宝琴拉到一旁的茶案边坐下,奉上茶水,李宸不紧不慢地打断道:“不必说的那么详细,李公子先前其实已经与我知会过了。”
“啊?”
屋里三个小姑娘皆是满脸错愕。
紧接着,薛宝琴内心便暗暗不平,‘李公子竟然骗我!还说跟林姐姐私下没有联络,还说住进这府里是没有别的意思,男人的话,怎能听信呢?’
念及此,却又不觉为姐姐感到心酸,‘姐姐呀,你自以为最得意的东西,竟然是人家的聘礼。你还在京城傻等呢,这边林姐姐早就把什么都攥在手里了。’
“宝琴妹妹?”
李宸在薛宝琴面前晃了晃手。
薛宝琴回过神来,“哦,我在听,林姐姐,您说。”
李宸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个神色不属的小姑娘,有些不理解,但也无暇顾及她的心事,正色开口。
“那你且记好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扩大生产,积压存货。至于铺面,不必急着扩张。”
“啊?”薛宝琴一愣,
“积压的货怎么卖?更何况眼下是年关,又临近上元节,糖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正是扩大影响的好时机。”
“没有铺面,这怎么行?”
李宸却道:“这个道理世人皆知。越是这时候,铺面的成本越贵。用不了到上元节,就会有转机。眼下只需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此外,要打通周边的航道和销路。扬州城倒了一个胡家,余下的不足为虑,短时间内城中也不会有其他势力能与我们相争。往周边几城扩散的事,眼下就得着手准备了。”
“好好,我记下了……”
二人一问一答,好生谈论了些生意往来之事。
薛宝琴则是越听越以为林黛玉十分的不简单,竟是足不出户,通晓外间万物。
‘会不会是姐姐早就摸清了林姐姐的底,才着急地将我找来,配合李公子在江南做事?’
‘让我来弥补不足?’
对话越是深入,薛宝琴便越是确信这种念头。
直到晚霞映天,金色照进屋内,薛宝琴还没有走的意思,就等着林黛玉开口挽留她,却不想始终没有提及。
反而是李宸看着窗外天色,与她提醒道:“宝琴妹妹,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若是还没尽兴,那就改日再来。”
薛宝琴愕然,“啊?”
‘香菱不是说,林姐姐将喜欢的人留下来过夜不是惯例吗?那我这是……’
看向屋内邢岫烟和妙玉,两女都稳稳当当地在房里坐着,好似本就是这房内人一般。
薛宝琴不觉脸色微滞,‘完了完了,还真就让这两个捷足先登了。是不是这屋里住下了她们,就挤不下我了?’
‘还是我刚才一口一个李公子,让林姐姐不高兴了?可她从始至终都是和颜悦色的啊……’
薛宝琴默默反思着自己,李宸却是心头想着,‘林黛玉这几日肯定是沉迷了言情小说,所以才让薛宝琴过来给我传递个信号。’
‘不过也刚好,我恰巧在院子后面瞧见一处灌木丛,可以掏个洞,翻墙过去,行踪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既然你有念头,那我就去夜袭……哦不,给你个惊喜吧。’
‘这便是双向奔赴啊。’
揉了揉怀里的武功秘籍,李宸越发期待一会儿和林黛玉单独见面了,便又催促道:“你出来的事定然没让你兄长知晓吧?”
“这……”
薛宝琴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不然的话,正经拜访也该让你兄长来拜访我爹爹才是。既然你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是尽早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薛宝琴不禁脸色黯然,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好……那改日我对生意上有不解之处,再来请教林姐姐。”
“随时恭候。”
李宸嘴上应着,心里却暗忖,‘到时候是我在这儿最好,若是林黛玉……那就且看她如何应付了。’
送走了薛宝琴,李宸长舒一口气,转身便对邢岫烟和妙玉道:“我出去走一走,若是有人来寻,你们就说我在房里沐浴,明白?”
听了此等口吻,邢岫烟和妙玉也并不愚笨,瞬间便明白了,林姑娘是想要她们两个打掩护,而自己偷偷跑去找李宸。
两人相视一眼,面上皆是惊诧,片刻后,便唯有苦涩。
‘林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邢岫烟弱弱开口劝说,“林姑娘,这要是被发现了……”
“没有那么多可是……”
李宸眨眼就穿好了衣裙,回头呼唤道:“雪雁,我们走!”
“好嘞,姑娘,我来啦!”
雪雁兴奋地跟了上去,主仆二人脚不沾地似的消失在了廊道中,留下邢岫烟和妙玉立在风中凌乱着。
二人见得此景,唯有一个心思。
与林姑娘对李公子的真心相比,她们的那点执念,简直算不得什么。
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