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镇远侯府,
李宸从床榻上醒来,一切如旧时模样,由晴雯,香菱伺候梳洗穿戴,在庭院中操练身体,用早膳。
而后,便去正堂会见许久未见的娘亲邹氏和春桃。
这是回京初次换回己身,先前都是林黛玉代为操持的,他还没有见过娘亲,自是想在堂上多说说话。
可却不想,竟是遭到了娘亲的嫌弃。
还说着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要浪费一早上的好时光,快去温书,早日将我的儿媳迎娶回来。”
李宸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林黛玉在这里时,与娘亲答应了什么。
‘她就这么急着嫁过来?还没到那一步呢吧?我们也不过是刚有肌肤之亲而已,女人心海底针,真是猜不透了。’
李宸摇着头回房,来到桌案前,想要搜寻一下有没有林黛玉留下的讯息。
便将香菱和晴雯先支了出去,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果然寻到了林黛玉的笔墨。
只是来回翻阅了遍,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妙玉这她骗来的女孩子,的确要照应一二,若是府上能开辟一处家庵,倒能名正言顺的接她来府里居住了,也不知林黛玉有没有考虑过。’
‘至于这结社一事,的确要着重考量。这可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甚至能成为在仕林学子中的通行证,若是用不好,怕要被打成结党营私的罪名。’
‘曲珩家中有几任御史,而褚砚是礼部尚书府的公子,都算是清流出身,若当真结社,倒是不宜再加其他权贵家的公子了,应以资助寒门学子为宜。’
‘并倡导我老丈人的观点……老丈人他将来必定是要入阁,身后若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支持,岂不是要走向孤臣的道路?孤臣,那可就难有好下场了,还是先未雨绸缪吧。’
李宸略一考量,继续往下看着,结尾一句小诗,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低声品读后,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倒不如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林黛玉还是太害羞了。’
望向窗外天色,李宸心情微妙,徐徐起身,自言自语,“时候差不多,该去林府听老丈人讲课了。”
……
林府书房,
李宸静静地等候着。
随手翻阅着案上摞起的书册,见上面有不少林黛玉的笔墨,欣赏起来,确实比自己更胜一筹。
这段时间经过林如海的培养,林黛玉的文章进益与日俱增,李宸看在眼里,自是心安。
惬意地靠坐下来,不一会儿,外面便响起脚步声,李宸连忙正襟危坐。
却不想推门而入的竟是林黛玉,鬼鬼祟祟地抱着一卷书册,满脸不虞。
“你怎么来了?”
李宸诧异询问。
林黛玉却是气鼓鼓地将书册丢在他桌面上,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
“若不是你非得弄这劳什子,我岂会来见你?”
“这个当真很有用,你别不信,待考试时你就知道了。”
李宸接了过来,翻了翻,不觉点了点头。
“只是我还以为你会让雪雁来送呢,是你亲自过来的,还倒让人挺惊讶的,难不成是你想我了?”
“呸,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怎会愿意亲自过来?”
“我的缘故?”
“还不是你先前行事太过乖张,让宝姐姐起了疑心,她已经……怀疑起我们了。”
林黛玉将薛宝钗今日的试探,原原本本地向李宸诉说了一遍。
李宸却也不觉皱眉,惊叹道:“这么离奇的事,薛宝钗都能察觉,真不愧是她。”
林黛玉瞪眼,不耐烦道:“你还有心思称赞她,倒是想个对策出来呀。”
李宸摊了摊手,“这能有什么对策?往后咱们小心些就是了。”
“你呢,就要做一个大方的内宅夫人,我呢,就是一个勤奋好学、才华横溢的举子。”
林黛玉气得瞪大双眼,走到李宸身边便捏住他的脸,“我真想知道你这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厚成这样?”
李宸被她捏着脸,也不反抗,含混不清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做大方的夫人,想做善妒的?那我倒也没什么意见,可你这么爱慕我,想把我占为己有,也让我有些没想到。”
“还说还说!”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在书信末尾留下那么一句诗?”
“那是我以为考试前,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所以不见,就可以写那种诗?”
李宸拉长音调,故意调戏地问着。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林如海站在廊下,皱眉看向二人问道:“什么诗?取来给我看看!”
林黛玉和李宸连忙站了起来,并肩规规矩矩地垂下头。
李宸刚要张嘴说话,却是被林如海瞪了一眼,直接咽了回去。
“玉儿,你说!”
林黛玉身上一颤,脑中思绪百转,忙应道:“回父亲,是一首试帖诗……方才师兄在询问我音律之事,女儿擅长这个,便就对师兄指点了一二。”
“哪一首?”
林黛玉迅速从那堆纸张中抽出一首自己作的废稿,递了上去,又将其中关于韵律、平仄、字词的推敲之处都讲了一遍,似煞有其事。
林如海一面听着,一面颔首。
‘玉儿倒没瞒我,能当即寻出这诗,还说得头头是道,方才二人应该就是在议论此事,看来是我多想了。’
再一抬头,林如海语气却不见柔和,与二人呵斥道:“今日之事暂且揭过,往后,不许私下里撞在一块。”
林黛玉和李宸齐齐垂头称是。
两人相视一眼,尽皆松了口气。
林如海则是卷起了那试帖诗,再吩咐道:“邱伯,带姑娘下去。”
“是,姑娘随老奴来吧。”
林黛玉点了点头,满心羞臊地跟在邱管家身后,垂着头再不说话。
邱管家也是始终沉默不言,直到将林黛玉送到院门外,才道:“姑娘,老奴这便下去了。”
林黛玉尴尬点头,“给邱伯添麻烦了。”
邱伯摇了摇头,躬身一礼。
“姑娘,下回您再出来去见李公子时,随意找个嬷嬷告知一声,好让我们在外有所准备。”
“不然此番让老爷撞破了,不管是您还是我等,都要免不了一顿训斥。”
林黛玉连连颔首,“好,我记下了。”
“多谢姑娘体谅。”
邱管家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来,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林府?怎么就都给李宸行方便了?再者说,什么叫“随意找个嬷嬷”都行,那岂不是说满府的人都是他的内奸了?’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心里是无可奈何。
‘爹爹的驭下之术太差了,还与我讲那些大道理,身边的人都被李宸收买了,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