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手下们同吃同住,一同玩笑,真正到了战场上生死抉择之际,他们才会选择护住翊儿。”
正说着,林黛玉换过了一身衣裳走了进来。
两人同时抬眼看她,皆是皱眉。
虽周身用香草沐浴过,却仍不能尽数掩住酒气。
邹氏便不喜道:“若是老大的性子能跟老二分一分就好了,这个才是让人不省心的。”
林黛玉闻言苦笑道:“兄长递来了什么消息?”
邹氏将信递给了她,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林黛玉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邹氏在旁絮叨着,“年纪轻轻便这般贪杯,也不知跟谁学的。”
“你父亲是在军营里劳碌过度,才沾了酒。你还没成亲,也还没个后,这么喝下去,伤了根基,该当如何?”
林黛玉手上一颤,惊讶道:“饮酒还与此事有关?”
邹氏轻啐一口,“你若不信,到时候定有你急的时候!”
林黛玉心中大惊,‘方才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若真是这样,可不敢再如此了。从今日起,方得戒酒。’
……
入夜,天香楼灯火辉煌。
李宸与姊妹们联袂而来,受秦可卿相邀,步入其中。
一进门,便觉其中是富丽堂皇,宛若人间仙境。
第一层地面以大理石通体铺设,纹样精雕细刻,竟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幅玄易星图。
正对面是一座戏台,如五间开房屋宽敞,而两侧皆是明窗。
由侧梯登上二楼,楼中间中空,可俯瞰一楼的戏台,是为雅座。
三楼是茶室、书房、琴室、浴房林林总总,似临江别院。
从窗边望出去,正对着会芳园那一脉活水。
夜色之下,水光映着月光,宛若裙带。
众姊妹见了,惊叹不已。
从未想过,竟有这样的角度能一览两府的景致。
再登高些,来到五层的阁楼,便能尽览远处湖面倒映的圆月。
阁中窗下,供奉着满桌的瓜果糕点。
两侧台案,还有许多女儿家的玩物,一应俱全。
秦可卿笑着与众人讲述道:“只是简单妆饰了一番,还望各位姑姑不嫌弃。”
“应了老祖宗的许诺,大家玩累了便可以在这里歇息。”
“放心,床铺都是重新铺设的,所用软装也都是新的,大家玩累了只管歇下。”
李宸环顾四周,心中暗叹:‘这贾珍还真是会享受,给自己造了这么一座楼,又里面养那么多娇妻美妾,难怪他不愿意出门?’
‘宁国府比荣国府人本身就少了许多,还是常年的入不敷出,原因或许就是在这里了。’
随后,李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伴他来的姊妹们也是齐全。
薛宝钗、史湘云、三春姊妹、邢岫烟、秦可卿,以及她们各自的丫鬟,皆是到场,人人穿得一身新,似各色花卉,争芳斗艳。
自己身处其中,倒也不遑多让,当真好不快活。
众人凭栏望了一会儿,便觉有些冷清。
如今,还不到赏月的时候。
李宸眸眼一转,问道:“还早呢,不如行个什么令,取取乐?”
秦可卿颔首问道:“姑姑,可需要什么?”
李宸道:“不必弄得太复杂。”
“取一根筷子来,我转着指向谁,谁便抽花签。”
“签上花若是春夏开的,便由筷尾的人问一件事,须得实答;若是秋冬开的,便听筷尾的人差遣做一件事。”
“做不出的,说不出的,便罚一杯。”
“如何?”
听罢,史湘云便来了兴致,拍手道:“好好!又简便又新鲜。”
有李宸牵头,旁的姊妹便都热情的聚了过来,没人离场。
秦可卿忙命丫鬟取来一副象牙花签,签上刻着各色花卉。
众人围坐一圈,兴致勃勃地开始。
竹筷一转,指向了探春。
探春叹了口气,接过秦可卿递来的竹筒,抽了一支,打量道:“芙蓉花,是夏日开的。”
再尴尬一笑,探春抬头看对向的薛宝钗,道:“宝姐姐你问吧,可别太刁钻了,放我一马。”
薛宝钗含笑,温声道:“好,放心。”
略一思忖,便开口,“既然你素来爱书,最近看的一本是什么?何时读的?”
史湘云忙插嘴道:“这也太简单了些吧?全然失了林姐姐带我们嬉闹的意趣。”
结果却见探春扭扭捏捏,半晌不吭声。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抬手想要去取酒杯,但众目睽睽之下,探春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在此时说,就好似有什么事心虚一般,倒不如说开了,免得误会。
而后,探春心一横,脸上一热,道:“看的是李公子的《新编文选》,今早方才看过。”
李宸怔了怔,‘嗯?怎么是我的书?’
史湘云愕然,心直口快抢着问道:“你又不习科举,看那些八股文作甚?”
探春偷眼斜觑李宸,心虚的连连摆手,“没有什么深意,就是宝姐姐给的,多看了一会。”
薛宝钗原本笑着,心里却不觉思忖。
‘那书薄薄一册,当日便该看完了,怎么今日还在翻?’
心神一凛,又念,‘三妹妹该不会也中意李公子吧?她最近不是在看那些杂书吗?’
‘难道李公子的书比那些杂书还好看?十分不对劲……’
正是一时冷场,外间响起了一道破锣嗓子,“诶呦呦,都在呢,玩得什么如此兴致,可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