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她靠拢到这边应该也无妨吧?
生出这种从众心理以后,秦可卿终于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有宝姐姐愿意收留他,那是他的福气。”
“我明日就给家中去信,与父亲知会一声,这般年岁还在家中闲着,无所事事,的确不是长远之计。”
薛宝钗点了点头,“好,那就说定了。”
顿了顿,又叮嘱道:“将来有机会,还是要自己去镇远侯府拜访一回,莫失了礼数。”
“好。”
商议过后,两人便一同回了楼里。
走近了,才见得李宸双腮泛红,怀中抱着引枕,咳声不止。
薛宝钗微微皱眉,坐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肩头,轻轻拍着后背,关怀道:“林妹妹,无事吧?”
秦可卿也忙递上热茶来。
李宸脑中晕乎乎的,接过来一饮而尽,含糊道:“没什么事……只是陪姊妹们高乐尽兴罢了。”
“一年也不见得有一回,继续顽乐,不用管我,我没事。”
薛宝钗见他虽嘴上强硬,实则已坐不直身了,便转过头去嗔怪史湘云,“你们倒是在做什么?灌了林妹妹这么多酒,明日她还回不回得去林府了?”
史湘云嘟了嘟嘴,一脸无辜,“明明没喝多少,只有两杯。哪知姐姐这般不胜酒力,我倒以为是装的,要逃酒呢。”
“我怎会逃?那再来。”
而后,李宸便又转动了一下面前的竹筷,又赶巧地落在了史湘云的面前。
史湘云拍手笑道:“好好好,我刚好想到一个妙的。”
而后环顾四周道:“近一年间,与男子抱过的,饮酒。”
李宸大大方方地举起酒杯,“喝就喝嘛,这算什么?”
而后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又环顾众人道:“难道只有我喝?”
“宝姐姐,你难道没有吗?”
薛宝钗摇了摇头,苦笑道:“这还当真没有。”
李宸转头望向其他姊妹,众人皆是摇头。
只有身后的平儿悄悄直起身来,默默取过酒杯,低声道:“我喝。”
探春拍了拍史湘云,赞道:“你这也太刁钻了,她们这些成家的,那肯定有过呀。”
王熙凤则是转头看了一眼平儿,微微皱眉,心底暗忖,‘这小蹄子何时抱过贾琏了?贾琏一回来就像个死人,我都没碰他一指头。’
而后脑中恍惚,想起了平儿曾经在贡院门前被李宸抱过,便不觉抽了抽嘴角。
随即瞪过去一眼,平儿自觉地垂下头来,知道是已经被王熙凤猜到了心事。
而后便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奶奶,这发过毒誓的,不好不喝呀。”
王熙凤则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这小蹄子,心里怕是要长草了,看着你家二爷不中用了,便想改换门庭了是吧?”
“我可告诉你,休想!”
平儿又羞又急,“奶奶,您怎能这样说我?人家李公子是怎样的人物?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丫头?”
王熙凤则是道:“死丫头,男人还会嫌自己的娇妻美妾多吗?那个腌物,更是个面上看着不显,心里却狠的……”
话没说完,又记起来有一次自己存心去撩拨他,反倒被他揩了油。
王熙凤脸上一烧,只好也取过酒杯,尴尬地看向众人,“平儿喝了,我自然也得喝。”
众人都没察觉出差错,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只有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尴尬地同时扭开头,心照不宣地各自饮了。
姊妹们兴致颇高,紧接着又开始了下一轮。
筷子转到了探春的身上,她便有样学样道:“既然如此,那跟男子……饮酒。”
而后探春比量了个手势,伸出两根手指戳在一起,点了点。
姊妹们尽皆会意。
李宸瞪眼看她们幸灾乐祸的样子,轻啐道:“好好好,一个个都难为我是吧!我记得了,早晚要将这个亏,赚回来。”
而后仰头又是一杯。
薛宝钗连忙拦住他,低声道:“林妹妹,你也不必这般坦诚。姊妹们这是在套你的话呢,何必就这样饮酒?”
“哪怕你发不了财,也有李公子,也有我呢,还能穷一辈子?”
李宸笑道:“玩乐嘛,还是和自家姊妹,怕什么?”
薛宝钗耳语道:“若是她们一会儿再问更深的事,你可千万莫要承认了。”
李宸听得云里雾里,“更深一步的事?什么事,我做过?”
薛宝钗看他一脸茫然,点了点头:“没错,就这副表情便好了,定能蒙混过关。”
……
一直喝到三更。
姊妹们才彻底消停了,精力全部散尽,横七竖八的就睡在了地上。
直到第二日破晓,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眼睛上,刺得林黛玉频频皱眉。
想要撑起身子,手上一抓,却是听得身边传出一声娇哼。
林黛玉心中纳闷,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坐起身,捂着痛得要命的脑袋,心底念道:‘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只是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后,却发觉是一身裙装,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林黛玉猛然惊醒。
这酒不是她喝得,是李宸昨晚在饮酒?
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根本不是自己的床帏,甚至连床帏都没有。
垂下头来,自己的手竟是按在了王熙凤的胸口,便连忙抽了出来。
可一挪动身子,才察觉能动弹的地方小得可怜。
左右看去,姊妹们一个个围着她,睡成一个圈。
有人穿着中衣盖着薄被,有人只穿了肚兜,就比如史湘云,身上连肚兜都散乱了,此刻正抱着她的腿,睡得正香,口水淌了她一裙。
林黛玉脸色一滞。
若以男子的眼光来看,此处简直是处处春光,让她都不忍直视。
脸上羞怒不已,林黛玉心中暗啐,‘这登徒子,我还体恤他为他写家书,他倒好竟哄着姊妹们不知来了哪处胡闹!’
‘一个两个的都快不省人事了,这厮指不定做了什么好事……真是气煞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