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在府中,一切安好,未有苛待,李公子切勿来府。”
‘奇怪,这是谁人留下的?未有苛待?当不是这府里的吧。’
林黛玉蹙眉思忖,心头一惊,‘这……该不会是李宸从荣国府里带出来的?’
林黛玉怔了怔,翻来覆去的又看了许多遍。
总是想不到府里还有这般与他熟络到能通信的人。
三春姊妹定然不至于。
迎春素来与李宸无甚瓜葛,探春虽有几分敬佩,可毕竟交情浅,惜春还是个小丫头,更不会写这种字条。
林黛玉心惊,‘难道是可卿?毕竟李宸那厮对可卿早有过心思……’
‘不过,可卿她也不至于再受什么苛待了。’
百思不得其解,林黛玉只好先作罢,‘待会儿去问问李宸便知道了。’
……
骑马来到林府,
林黛玉心中还真是百感交集。
从前在扬州时,父亲每隔几日便让她与李宸见面说话,她还觉得麻烦,容易让那厮得寸进尺。
如今倒好,自己竟是主动借着这个由头来看他了。
不知怎的,林黛玉脑中忽然想起一句“风水轮流转”的话来。
嘴角抽了抽,林黛玉垂头进门。
守门的小厮熟稔地迎上来,“李公子,马交给小的便好,上等精料,都备着呢。”
林黛玉尴尬地点了点头。
李宸来林府,比她还像回家一样,实在弄得林黛玉不自在。
再往府里走,站在二门处,想找个嬷嬷往里通禀一声。
却是一路畅通无阻,二门处竟无人拦她,等了许久才唤来一个嬷嬷。
对方却迎面先行礼,道:“李公子,今日老爷不在府里,您自去里面便好。”
林黛玉吃了前几次的亏,这回无论如何不肯再进内帷了。
连连摆手道:“还请嬷嬷传个话便好,我在书房等他。”
说着,又从袖中取了些散碎银子递过去。
嬷嬷顿时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好好,老身这就去。”
林黛玉目送着,便先往书房去候着。
过不多时,门一开,却不见李宸的踪迹,而是紫鹃来了,林黛玉疑惑地抬起眼来。
紫鹃十分拘礼,在林黛玉面前隔了好几步远,便就躬身行礼道:“李公子,我家姑娘昨晚染了风寒,今日怕是不便来与您相见了。”
“您与奴婢说便好,奴婢代为转达。若不便传话,您写下来也成。”
林黛玉眉头微皱,心底止不住排揎。
‘昨晚我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风寒了?这厮为了躲我,还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林黛玉真想直接闯进去问个清楚,却又不能,只得勉强笑笑,“染了风寒?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晚。”
紫鹃补充道:“许是操练久了,睡着时又流了许多汗,夜里炉子不知怎的先熄了,便着了凉。”
林黛玉闻言,面上多了些许不自在。
‘紫鹃姐姐,操练的事倒也不必说得这般详细。’
‘至于染风寒的事……好似还是真的,我才是罪魁祸首?’
无奈,林黛玉只好起身道:“罢了,与师妹知会一声,让她好生将养,过几日我再来见她。”
“是。”
……
回到镇远侯府时已是晌午。
林黛玉想要问的几件事都没有问出口,心里堵着那口气不上不下,烦闷得很。
刚过了巷子,一抬头却见到门前不远处有一顶十分眼熟的轿子,像是荣国府的规制。
出现在此处,有些莫名其妙。
正疑惑间,上头轿帘一掀,走下来个丫鬟。
丰儿满脸急切地追上来,忙问道:“李公子,您忘了今日赴约之事了么?为何久久不见您来?”
林黛玉眨了眨眼,面上不显疑惑,嘴上满口应了下来。
“记得,都记得。只是我这会儿还有些事务缠身,不方便,我们改日吧。”
荣国府对于李宸来讲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林黛玉才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便当即找了理由推辞。
丰儿却是急道:“公子,当真要坐视平儿姐姐如今的处境而不理吗?”
“嗯?”
林黛玉怔了怔,张嘴想要问,“此话怎讲。”
却还是咽了回去,心里暗暗思忖。
‘原来那一张字条是平儿写的?那这倒说得通了。’
‘她在府里的处境不好?这是为何,她可是凤姐姐的左膀右臂呀。’
处境不好,还来求助李宸,林黛玉当即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试院出来之时,与平儿撞到了一处。
当时自己怕她跌倒,扶过她一次。
后来,就见得王熙凤对她的态度不佳了。
‘莫非是这个原因?’
暗暗攥了攥手掌,林黛玉继续思忖,‘平儿姐姐那般心性,纵使有事也会自己强撑,不愿麻烦别人。她说无事,那是定然有事了,不然还是去看看吧。’
‘怎么说也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是非,当亲手了结才是。’
‘若是凤姐姐她非要问起,我就澄清此事便好了。’
想必李宸将此件事略过未提,除开他心性略显凉薄外,大抵是不想招惹这些麻烦。
厘清了思路,林黛玉便抬眼看向丰儿,道:“行,带路吧。”
……
荣国府,
平儿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的日晷,已经过了她们约定见面的时辰了。
李宸并没有来。
平儿心底先是松了口气。
可叹过之后,内心竟又泛起一丝怅然来。
连忙掐了一下手心,平儿暗啐,‘还真要让奶奶说中不成?半点心思都不该有的,当摆正了身份……’
屋内,倏忽听得王熙凤吩咐声,“平儿,我那盏琉璃茶盏呢,镶石头的那个,怎么不见了?去杂房里帮我找找。”
平儿忙应声道:“好,奶奶我这便过去寻。”